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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六)燒曹营鼎立成雏形
    三日后的深夜,黄盖站在船头,身后是二十艘满载的“粮船”。船上装的不是粮草,是硫磺、硝石、干草。船队整装待发。
    此时,夜色渐深,亥时将至。江面依旧死寂,只有北风掠过船索的呜咽。南岸吴军水寨深处,正弥漫着一种火山喷发前的死寂。周瑜全身披挂,按剑立于旗舰“蒙冲”的船头甲板。
    冰冷的铁甲隔绝不了他胸腔里那颗几乎要撞碎肋骨的心脏。他死死盯着桅杆顶端的认旗,那旗帜有气无力地垂着,偶尔被微弱的北风撩动一下旗角,旋即又软塌塌地垂下。亥时……亥时已到!认旗纹丝不动!
    冷汗,无声地沿着周瑜紧绷的鬓角滑落,渗入冰冷的铁甲领口。难道……那女子?他心中暗暗发誓:若东风不至,定要将那女子碎尸万段!他不敢想下去,指甲深深抠进掌心木质的剑柄。
    诸葛亮悄然来到周瑜身侧,羽扇轻摇,目光却投向漆黑如墨的江面深处,他的声音极低,只有周瑜能感受到:“都督,稍安。”
    就在周瑜的神经绷紧到极限,几乎要断裂的刹那——
    桅杆顶端,那面垂死的认旗,旗角极其轻微地向上……撩动了一下。微弱得如同濒死者的叹息。
    周瑜瞳孔骤然收缩!不是北风!那方向……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旗角飘起的轨迹!
    紧接着,第二下!旗角被一股微弱却明确无误的气流托起,扬起一个清晰的角度!
    是东南!
    “动了!”周瑜身侧,一个眼尖的年轻亲兵失声低呼,声音因激动而扭曲变调。
    仿佛响应这声呼喊,一股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气流,带着迥异于北方寒风的、一丝难以言喻的湿润暖意,拂过周瑜铁甲覆盖的脸颊。像情人苏醒后第一口微温的气息。
    “东南风!”周瑜的声音从胸腔深处爆发出来,低沉嘶哑,却蕴含着足以撕裂黑夜的力量,每一个字都因极度的狂喜和释放而颤抖,“是东南风!传令黄盖——火船突击!”
    命令如同点燃的火药引信,瞬间沿着寂静的江岸线炸开!
    赤壁南岸,数十艘蒙冲、斗舰如同蛰伏已久的巨兽,猛地挣脱了黑暗的束缚!船体被涂成与夜色无异的深黑,船舱内却塞满了浸透鱼油、硫磺的干柴枯草。每条船的船头,都狰狞地伸出数支巨大的、裹满油布的尖锐铁锥!
    黄盖昂然立于首舰船头。他须发戟张,古铜色的脸庞在松明火把映照下,如同庙宇中走出的怒目金刚。强劲的东南风鼓荡起他身后猩红的战袍,发出烈烈声响!他手中巨大的环首刀高高举起,刀锋反射着跳动的火光,直指北岸那片钢铁丛林般的曹营水寨!
    “开船!目标——曹贼中军!杀!”黄盖的吼声如同惊雷炸裂,瞬间被呼啸而起的东南风撕扯着,卷向对岸!
    东南风!它终于来了!不再是试探的轻抚,而是挣脱了无形枷锁的狂龙,狂暴地推着这数十艘死亡之船,以惊人的速度掠过漆黑的水面!
    船头狰狞的铁锥划开江水,激起白色的、转瞬即逝的尾迹。风帆鼓胀到极致,发出不堪重负的“嘭嘭”闷响。船体在风浪中剧烈颠簸,船舱内引火的干柴相互碰撞,发出令人心悸的哗啦声。整支船队,化作一支离弦的火焰之箭,撕裂夜幕,直扑曹营心脏!
    北岸,曹营水寨。巡逻船上的士兵最先发现了异常。
    “那……那是什么?!”瞭望塔上,一个老兵指着江心那片疾速逼近的、黑压压的一片。
    瞭望塔上的老兵,毫不犹豫的吹响了警示牛角号。
    中军楼船上端坐的曹操得讯,“莫不是黄盖的船来了?——快传令查看,发信号让对方停于江中待命!”
    就在此时,凄厉的警锣声终于撕破了曹营的宁静,如同垂死者的哀嚎,在铁索相连的巨舰之间仓皇传递:“火!是火!”
    无数士兵从船舱里涌上甲板,睡眼惺忪,却随即被眼前的景象惊得魂飞魄散!那片燃烧的、被狂风推送的死亡之潮,已近在咫尺!它来得太快,太猛,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恐慌,像瘟疫一样瞬间蔓延。接着惊呼声、刀剑无措的碰撞声、军官声嘶力竭却无人理会的喝骂声,……交织成一片混乱乐章。
    旗舰“楼船”上,丝竹早已断绝。曹操猛地推开身边惊惶的美人,几步抢到高高的船舷边。强劲的东南风扑面而来,带着浓烈的、不祥的硫磺和鱼油气味!
    那风如此猛烈,竟将他头上的金冠吹得歪斜,几缕花白的发丝狼狈地贴在汗湿的额角。
    “东南风?!”曹操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血丝瞬间爬满眼球。他死死盯着那片在风中狂飙突进、火光越来越亮的船队,尤其是船头那个在火光中须发戟张、如同复仇魔神般的身影——黄盖!一股冰冷的、从未有过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冻结了方才所有的志得意满。
    这风……这火……这降将!一个可怕的、足以将他吞噬的漩涡已然成形!
    “丞相!快!传令各船!斩断连环!散开!散开啊!”程昱几乎是扑到曹操身边,声音嘶哑绝望,老泪纵横。
    斩断连环?谈何容易!那粗如儿臂的铁索,深陷船体,环环相扣,早已将这千百艘巨舰焊成了一个动弹不得的钢铁坟场!
    晚了!一切都太晚了!
    黄盖的旗舰,如同浴火的狂鲨,在东南风的狂暴推送下,以玉石俱焚的决绝,狠狠地撞上了曹军外围一艘巨大的艨艟!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首当其冲的,是船头那狰狞的铁锥!它们带着千钧之力,深深楔入敌舰厚重的船板!巨大的冲击力让两艘巨舰都发出令人牙酸的**!
    撞击的瞬间,黄盖首舰船舱内早已准备好的引火物被巨大的力量震得四散飞溅,无数燃烧的火把、火种被甩出,如同地狱抛洒的恶毒礼花!
    “放箭!”黄盖的吼声压过了撞击的轰鸣。他身后的吴军火箭手,驱动半自动连弩,早已引弓待发!
    嗡——!
    密集如蝗的火箭,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厉啸,借着狂猛的东南风势,化作一片燃烧的火雨,精准地覆盖了被撞得晕头转向的艨艟,以及它周围紧密相连的数艘战船!
    火箭落下!干燥的船帆、涂满桐油的船板、堆放的绳索、士兵的衣甲……瞬间成了最好的燃料!火苗如同贪婪的毒蛇,嘶嘶作响,沿着一切可以攀附的东西疯狂窜起!几个呼吸间,那艘巨大的艨艟便化作了一支矗立在江面上的巨型火炬!烈焰腾空,浓烟滚滚!
    而这,仅仅只是地狱序幕的第一个音符!那疯狂的地狱之火不会满足于一艘船,而东南风,这无情的助燃之神,正发出兴奋的咆哮!炽热的火舌贪婪地舔舐着空气,被狂风卷起,形成一条条巨大的、跳跃的火龙!它们狂舞着,咆哮着……
    船舱内存放的火药也趁机加入,一起狂欢……瞬间,整个北岸一片火海!绵延数十里的曹军水寨,变成了一座无边无际、剧烈燃烧的焚尸炉!无数艘被铁索束缚的战舰,成了无法逃脱的巨大火棺材!江水被映照得一片血红,翻滚着,沸腾着,蒸腾起带着浓烈焦臭和血腥味的滚烫水汽!
    “啊——!我的眼睛!”
    “救命!船要沉了!”
    “砍铁索!快砍铁索啊!”
    “让开!让我跳下去!”
    绝望的惨嚎、凄厉的呼救、垂死的诅咒、**被焚烧的噼啪声……汇聚成一首来自地狱最深处的交响曲,在烈火与浓烟交织的夜空中疯狂回荡……
    曹操被张辽和许褚死死架住,才未被爆炸的气浪掀飞。他玄色的大氅被火星烧穿,金冠早已不知去向,花白的头发凌乱地披散下来。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耗费无数心血打造的、象征着无上霸业的庞大舰队,在眼前被这地狱之火一口口吞噬!那些在火中挣扎哀嚎的士兵,是他争霸天下的本钱,是他逐鹿中原的基石!此刻,却如同蝼蚁般在烈焰中灰飞烟灭!
    “哈……哈哈……”一声嘶哑、干涩、如同夜枭啼哭般的笑声,突兀地从曹操喉咙深处挤了出来。张辽和许褚惊骇地看着他们的主公。
    “哈哈……哈哈哈!”第二声笑声更大,更癫狂!曹操猛地挣脱亲卫的搀扶,呛啷一声拔出腰间倚天长剑!剑锋在漫天火光的映照下,反射着妖异的血芒。
    “噗——!”曹操浑身剧震,一股腥甜猛地冲上喉头,再也无法抑制!一口滚烫的鲜血狂喷而出,溅在身前张辽冰冷的铁甲上,如同绽开的绝望的曼陀罗!
    他眼前一黑,整个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丞相!”张辽肝胆俱裂,与许褚合力,不顾一切地将彻底昏厥的曹操架起,跌入下方在火海中拼命划来的逃生小舟。
    冰冷的江水混合着滚烫的油脂,瞬间浸透了曹操的衣袍。张辽和许褚挥刀奋力劈砍着试图扒住船沿的火人,用盾牌格挡着不断坠落的燃烧碎片。
    曹操瘫在船底,面如金纸,气若游丝,嘴角不断溢出暗红的血沫。他那身象征无上权力的玄袍,此刻浸透了血与火,破败不堪,紧紧贴在身上,沉重如铁,拖着他向着冰冷黑暗的深渊沉沦……
    远处,南岸的吴军战船上,震天的喊杀声、胜利的号角声,穿透烈焰与浓烟,排山倒海般传来。周瑜站在船头,火光映亮了他年轻而锐利的脸庞,意气风发……
    曹操在张辽等将领保护下,率领残兵败将,从陆路经华容道(今湖北监利县北)向江陵方向撤退。华容道泥泞难行,又遭刘备军关羽部队的截击,损失极其惨重。
    曹操逃回江陵后,深知已无力再组织大规模进攻,又担心后方不稳(马超等),留下征南将军曹仁、横野将军徐晃守江陵,折冲将军乐进守襄阳,自己率主力退回北方。
    曹操回到许都,将养身子,一个月后,在自己书房饮茶时,猛然想起魏新雨教他战船相连之事,隐隐然觉得这次吃亏的第一个祸害,可能就是这个谜一般的女子!她!——
    
    
    (四十七)防追杀新雨潜出吴
    却说,就在周瑜安排好十一月二十一日当晚进攻曹营的那天下午,在东吴柴桑驿馆。诸葛亮与魏新雨面对面似乎在静静地饮茶。
    “新雨姑娘,”诸葛亮看着她,“你对眼下之事可有预判?”
    魏新雨心中一愣,“先生何意?”
    “就是眼下你我的处境。”
    新雨端起茶盅饮了一口东吴提供的香茶,叹口气道:“孔明先生,我知道你马上要去与刘皇叔汇合。至于我自然是要去与魏文长会合。宛县之事一了,我们就去跟你们会合。”
    孔明羽扇轻摇,笑道:“那是当然,亮翘首以待。不过,你为何叹气?可有什么为难之事?”
    “先生可是明知故问?周瑜自得知东南风预言之后,只怕就有了杀我之心,先生可教我脱身之计?”
    “姑娘如此聪慧,何须我教?对了,姑娘身边可有防身之物?”
    “先生睿智,算无遗策。我除了身边还有两枚手雷,确有一物可作应急防身之用,但挡不了大队人马。”
    “可否一观?”
    魏新雨去自己房间拿来一物,即激光笔,孔明视之,像一根三寸长的白玉棍,不知何物。
    新雨解释:“此物能三十丈外穿甲,破墙;六十丈外杀人。不过,使用时动静太大,这里不便演示,待以后有机会再演示与先生。”
    诸葛亮点头:“无妨,有傍身之物即可。”
    他沉吟片刻,目光锐利起来:“周瑜既起疑心,驿馆之外必有眼线。你我需分头行事,方可惑其耳目。”
    二人仍坐下假装喝茶,孔明授计道:“今夜酉时,亮会大张旗鼓,命馆役备船,声称欲往北岸布置刘家军。配合都督用兵,亮实则乘小舟,顺流向东,做出欲观战于下游之态。周瑜得知,必以为亮欲避其锋芒,其追兵亦会向东搜寻。待远离柴桑,亮自会寻机折返,换舟北渡,直奔江夏。”
    “那先生务必小心!”魏新雨关切道。
    “姑娘放心。”诸葛亮羽扇轻点西方,“姑娘可于明日拂晓,扮作采买医女,从西门而出。那时大战刚启,人心惶惶,城门守备必然松懈。出城后,切勿直接北上,可先向南行,绕入山野,再折向西北宛城方向。如此,纵有追踪,亦难觅你踪迹。”
    计议已定,二人各自准备。
    是夜,诸葛亮依计而行,声东击西,果然引得周瑜派出的快船向东急追,而他本人则金蝉脱壳,悄无声息地渡过长江,安然抵达江夏刘备军中,此间过程虽有惊险,却尽在其算计之内。
    暂且按下诸葛亮不表,单说魏新雨。
    翌日拂晓,天色微明,城中已闻远处江面传来的隐隐喊杀声与鼓噪声。魏新雨将背包打成包袱,藏于采药篓中。换上粗布衣裳,背上药篓,扮作寻常医女,随着慌乱的人群混出了柴桑西门。
    然而,周瑜对她这“先知”之人的忌惮,远超出其预料。刚出城门不到二里,转入一条僻静小路,她便敏锐地察觉到身后若有若无的身影。她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两个精悍汉子正远远缀着,见她回头,立刻装作闲聊。
    她心下一紧,加快脚步,身后脚步声也立刻急促起来。竟是两名做百姓打扮的精悍汉子,眼神锐利,直扑而来!
    魏新雨不及细想,紧步快走。那二人身手矫健,干脆不装了,直接窜过来,几步便追至身后,一人伸手便抓向她肩头!
    好个魏新雨,当即拿出看家本领,散打招式。只见她突然矮下身形,向后退一步,用臂弯对准那厮心口上一轴,那厮不防她竟不前逃,反而后退,只觉得胸口奇疼,“啊!—”的一声,蹲在地上疼痛难忍;
    后面那个军士一看是个会打的,赶紧抽出钢刀朝她直戳过来,新雨一看不好,自己手里没有可以招架的兵器。她眼看无法逃脱,把心一横,猛地纵身后退一步,手中已紧握那支“白玉棍”。她对准那厮胸前,按下了按钮!
    只听见“哧——!”一声尖锐轻响,一道炽热紫光骤然射出!那细作何曾见过此等恐怖之物?惊骇之下急于躲避,激光束何等速度,径直在那厮胸前穿过,他双眼凝视,轰然倒地。
    另一人被这匪夷所思的“妖术”吓得魂飞魄散,动作一滞。魏新雨趁此间隙,转身钻入道旁茂密的灌木丛中,她不想过多杀生。借着地形掩护,发足狂奔。那军士惊魂稍定,只得悻悻而归。
    魏新雨一路不敢停歇,直至日头高升,确信无人追赶,方才瘫坐在地,大口喘息。经此一吓,她更知路途险恶,遂彻底放弃官道,专拣山野小径而行。心里那股火无处**:没想到古代人日子是这么过的。连堂堂刘家军师都只能自己设法逃生!何况我只是个不明身份的外来客。
    约莫又走了一个时辰,看见前面一并排四五间房屋,像是什么作坊。走近一看,果然是个做豆腐的作坊。
    “老乡,你是这作坊的老板?”
    那人三十多岁光景,可穿的破破烂烂,对她上下看看,奇怪的嘟囔:“这女人身上穿得好奇怪!——你是谁?来此何事?我是干活的。”
    “你可知去宛城怎么走?”
    “宛城在哪儿?不知道。——哦,大人来了,你问这位老爷吧!”
    那人可能进门时听到了:“这位小姐,要去宛城?那要先经过豫章,再过武昌,然后经西陵,才能到宛城。我没去过,不过我知道有300多里呢!”
    “这附近能找到马车吗?”
    他对她上下看看:“小姐何许人?你的穿着不似大汉人,外异?怎么孤身在此?”
    心中一紧!是了,此处还在东吴境内,不可大意:“我乃西域行医世家,前些天赤壁那边打仗,我们父女走散了。”
    “我乃本地亭长的班头,你如果能付些银两,我给你找头驴,让它驮你到豫章,那里有各种马车,轿子可用。”
    “我自己骑?”
    “不是,我指派一名衙役帮你牵驴。”
    “好”
    豫章说起来仍属东吴地界,县城不大。去一家卖吃食的酒家请他吃饭,饮酒,顺便换些碎银子,打发了那个衙役。此时她仍旧身背双肩包,一路看街景,一路找合适的旅店。
    街面上虽然也零星开了许多店,可十分冷清,常年征战,百姓苦不堪言。眼神中多是麻木或戒备。魏新雨这身打扮和背后的双肩包,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扎眼。
    她寻了家看起来最不起眼的客舍,名唤“悦来居”,小地方的客栈只能将就,她要了间僻静的上房。关紧房门,整理一下背包物品,唤小二来要他给烧点开水,她不喝生水。接着锁上房门,去街上吃点东西。
    次日,她顺利雇到一辆前往宛城的马车。车夫是个沉默寡言的老汉,只认钱,不多话,这正合她意。
    马车颠簸着驶出豫章,官道两旁渐显荒凉。时值冬末,草木凋零,更添几分肃杀。行程第三日午后,马车正行至一处两山夹峙的隘口,忽听前方传来一阵喧哗与哭喊!
    车夫猛地勒住缰绳,声音发颤:“姑、姑娘,前头像是出了事!”
    新雨探出头,只见前方路中间,一辆运货的牛车侧翻在地,袋装的谷物撒了一地,一个老农正围着一条躺在地上的壮硕耕牛焦急万分,那牛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眼看是不行了。老农捶胸顿足,哀哭道:“天爷啊!这可是咱家的命根子啊!没了牛,明年可怎么活啊!”
    几个同行的乡民围在一旁,皆是束手无策,唉声叹气。
    车夫摇头叹道:“唉,怕是误食了毒草,没救了。咱们绕不过去,只能等他们收拾开路面再走了。”
    魏新雨见状,心中不忍,她让车夫停车,背上随身小包(内含一些应急物品)走了过去:“老伯,让我看看这牛。”她声音温和,自带一种令人信服的气质。
    老农泪眼婆娑地抬头,见是一个衣着奇特的年轻女子,虽觉诧异,但死马当活马医,还是让开了位置。
    魏新雨仔细观察耕牛的症状:口吐白沫、肌肉震颤、瞳孔放大。这像是有机磷中毒的症状,可能是吃了河里飘来的被火药残渣浸泡过的草料,因为古代没有农药,也可能是腐败的食物。她立刻想起自己背包侧袋里,为了应对野外生存,备有几支通用的活性炭解毒剂和阿托品注射液(她习惯有备无患,这些现代药物对她而言是常识性储备)。
    “老伯,莫急,或许还有救。”她冷静地说道,随即从包里迅速取出一次性的注射器和药品。她的动作麻利而专注,与周围古朴的环境格格不入。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她精准地找到牛颈静脉,将稀释后的阿托品缓缓推入。随后又将活性炭粉末用水调和,设法灌入牛口。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超越时代的神秘感。
    “好了,把它挪到阴凉处,给它喂些清水。若能熬过半个时辰,便有生机。”魏新雨站起身,擦了擦手。
    那老农将信将疑,和乡民们一起照做。时间一点点过去,就在众人几乎不抱希望时,那耕牛的抽搐竟然渐渐平息,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虽然依旧虚弱,但显然性命无虞了!
    “神了!真神了!”老农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多谢女菩萨救命之恩!多谢女菩萨!”周围乡民也纷纷投来敬畏的目光,窃窃私语,皆视她为神人。
    魏新雨赶忙扶起老农:“老伯快请起,举手之劳罢了。”她心中感慨,现代医学在古代,竟真有“起死回生”之效。
    此事一传十,十传百,魏新雨“神医”的名头竟在这片地界悄然传开。后续路程,她这“神医”名头带来了意想不到的便利,但也引来了新的麻烦。
    几日后,当她在一个路边茶棚歇脚时,被几个当地豪强的家丁围住了。为首一人面色倨傲,脸上一条刀疤,甚是丑陋:
    “听说你就是那个能起死回生的女神医?我家老夫人久病不起,遍请名医无效。跟我们走一趟吧,治好了,重重有赏!”
    语气强硬,毫无请医的诚意,倒像是要强行掳人。
    魏新雨心知不妥,这若是去了,治得好治不好都难脱身。她面上不动声色,脑中急转,手已悄悄摸入袖中,握住了激光笔。
    “你这是请人还是抓人?”
    “什么?”
    “那就先不说这个。不知老夫人所患何症?我也需准备相应药材。”她一边敷衍,一边迅速观察四周环境,寻找脱身之路。
    “哪来那么多废话!去了自然知道!”家丁不耐烦,上前就要拉人。
    就在此时,只见两条人影从路边树后闪出!插在他们之间。魏新雨退后一步,定睛一看,原来是两名女子,一个用刀,一个使叉,身手矫健。
    那个使叉的女子冷笑道:“刀疤脸,我们跟了你几天了,你前几天趁夜在我们亭里掳走一名姑娘,如今藏在哪里?说你是人贩子吧,你却是直接抢人,还杀人。”
    边上使刀的姑娘,突然出手,将刀锋抵近对方脖子:“说吧,人在哪儿?”
    “这位姑娘,这是干什么?咱们不认识呀?你说什么姑娘?。”
    一名匪徒趁她在说话分心,突然从背后窜过来,向她后背捅去!只见她站在原地,头也不回,突然纵身一跃,从刀疤脸肩膀上抽回刀,单手掠向后方!那匪徒本以为她不知道,现在突然刀锋抵胸,吓得他大叫一声,摔倒在地。
    使叉的姑娘舞动三尖叉,在那群匪徒中上下左右倒腾,吓得那些土匪四散逃开。看得新雨手痒痒。忍不住跳入圈子,对准一名匪徒腰上一拳,又飞起一腿,鞋尖踢向另一名匪徒的下巴。顿时那匪徒口水直流。
    一场战斗很快结束,那个刀疤脸跪在地上哀求道:“三位侠女住手吧!那姑娘今日定然送回。”
    “今天暂且饶了你等,下次发现你们继续作恶,定不轻饶!”
    见此情景,为坚其心,新雨从袖中拿出激光笔,对准茶棚角落一个空着的酒坛!“哧——!”一声轻响,那酒坛瞬间被洞穿,边缘呈现出高温熔化的痕迹,发出一股焦糊味!
    所有匪徒都被这突如其来、闻所未闻的“妖术”惊呆了,动作瞬间僵住,脸上布满惊骇。顿时齐齐下跪。
    事情解决了,匪徒连滚带爬的退下了。她走过去双手抱拳:“多谢两位姑娘相助,可否一起坐下来喝杯茶,认识一下?”
    一起坐下后,新雨先开口:“在下魏新雨,敢问两位妹妹高姓大名?”
    “不敢劳姐姐动问,我叫孟玉,这是我姐姐孟珠。”
    “孟玉,孟珠?莫不是伏牛山的孟家姐妹?”
    孟玉吃惊地从座位上跳起来:“姐姐如何认得我们?”
    “太巧了,真是太巧了!你们认得魏延吧?魏文长?”
    “你?他?”
    “两位莫急,听我细细道来……”将他们在洛阳崔琰家相遇,开茶馆,杀蹇硕,组建新锐营,占领宛城,与刘备合作到参与赤壁之战,听得孟玉姐妹俩既惊奇又羡慕!
    “文长终于当上将军了!”孟玉一脸兴奋之色。接着也把他们家的情况说了说……
    姐妹俩自袁希大哥家中发生变故,阖家离开南阳后,她们回家继续从事打猎生涯,只是好景不长。一年后,母亲去世,她的去世一半原因是那次被贾朗手下推搡受伤加上担心,身体日渐沉重,终于撒手人寰。临终时叹气道:两个女儿还没有婆家,自己对不起她们孟家!
    孟玉说着,眼泪不觉夺眶而出!……。见此情状,新雨拍拍孟玉肩膀,叹道:“都过去了,这都是朝廷无能,官吏腐败,群雄逐鹿,战火连绵,哀鸿遍野,民不聊生!”
    她接着又说:“”不过现在好了,我们相遇了,从今以后大家再不要分开,在一起互相扶持。对了,我在崔琰家还认了跟我的丫鬟冬青为妹妹,现在嫁给文长了!”
    孟玉听到此处,百感交集,忍不住泪如雨下!她别过脸去,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的失态。看到这个情景,新雨似乎想到了什么,孟玉跟魏延之间是不是有点那个?唉,这种事只能看发展了!
    孟珠忽然问:“姐姐这身装饰,似乎不像大汉人?还有您刚才用的什么兵器?好厉害!”
    “哦,这个一时还说不清,等回到宛城再慢慢细说吧!”
    知道她们俩会有许多疑问,此时在半路上,时间仓促,又刚认识,只怕说不明白。最后他们经过一番商量之后,决定一起去宛城见魏延。
    “这样也好,大家终于可以在一起了。”孟珠点头称是。
    十数日后,风尘仆仆却眼神愈发坚毅的魏新雨,带着孟家姐妹,终于远远望见了宛城那熟悉而又略显残破的城墙。
    她心中百感交集,这一路虽艰辛,却也进一步了解三国时期民间疾苦。她们三人压下激动的心情,朝着城中魏延部队的驻地快步走去。……
    夕阳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要把这些年所有的离别与重逢,都揉进这一刻的光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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