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延命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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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用火攻天赐东南风
却说,黄盖詐降已过了十几天,在夏口周瑜中军帐里。孔明,魏新雨被邀请前来商讨军情。
“大都督今日召唤我等前来,可有何事吩咐?”诸葛亮出言询问。
瑜:“如今诸事齐备,先生看下一步当如何?”
孔明道:“我方水军主将关羽已在江夏待命,随时听候都督指令。”
鲁肃出言:“兵贵神速,我们不可坐等曹贼来犯。”
周瑜:“子敬所言不差,如今万事俱备,确宜尽早行动。不知先生之意若何?”
只见魏新雨面对孔明笑言:“周都督大将之才,定然已有破曹之策。只不过有件事不知各位心中可有计较?”
鲁肃问:“何事?”
新雨叹口气:“如今正值冬季,江面上刮的全是西北风,逆风而行只怕……”
“你说什么?西北风?逆风而行?”只见周瑜面色突变,双眼圆睁,半天说不出话:“先生,魏小姐,今日末将忽觉不适,……”
孔明立马站起,抱拳:“都督连日操劳,想是太累了,快扶你家都督休息,改日再议无妨。”说吧,与魏新雨退出中军帐。
他们俩回到驿馆后,孔明问:“姑娘适才想到了什么?”
“军师明知故问?”
孔明摇摇头说:“此事山人确已想到疏漏之处:黄盖詐降是要驾船过去,趁其不备,用火攻燒营。火需借风助威,燒他水寨,再加上姑娘的连环之计,方始完美。”
心雨叹道:“什么都逃不过先生慧眼。然,双方合作同破曹军,总不能坐视它功败垂成!”
“看起来姑娘你可是已有算计?”
“是的。先生知道我能预知一些事情,只求先生替我遮掩一二。我知道十一月二十一日亥时到二十二日丑时,有三个时辰的东南风,足够周都督用计。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孔明道:“此事重大,不可有失,姑娘能确定?”
“能。”
诸葛亮此时的惊愕,胜过天上落黄金雨!他叹道:“真是寰宇万象,无奇不有!但此事关乎孙刘两家命运,你能给我一个理由吗?”
魏新雨沉默了。
她在犹豫。这个秘密,她在心里藏了好几年,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崔琰不知道,魏延不知道,冬青不知道。现在,她要告诉诸葛亮吗?
她想起显示器上的记载:诸葛亮,字孔明,琅琊阳都人。三国时期最杰出的政治家、军事家。他不是曹操,不会草菅人命;他不是周瑜,不会因嫉生恨。他是一个可以托付秘密的人——或者说,是她在这个时代唯一可以托付秘密的人。
“先生,”她抬起头,声音低了下去,“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我来自一千八百年后。这次赤壁之战是已经发生过的历史事件,最终以曹操失败而告终。是有记载的,不会有错。”
“你说你是一千八百年后出生的人?——现在你还没出生,却站在我面前?山人寡闻,请解惑。”
“先生,您不是一般人,肯定一点就通。我说两条:第一,一千多年的发展,在技术上会有巨大进步,我们那个时代,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底游的,司空见惯。第二,我是从我们那个年代穿越到你们这个年代的。您先别去琢磨这事。”
“原来如此!——新雨,你过来只是为了魏延?——这事太突然,我一时接受不了,我只想请你给我一个能让我相信的事件或物品?因为它牵扯孙刘两家命运,非同儿戏。”
“当然可以。”
接着她又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火柴,是她跟冬青在南阳宛县用剩下来的火药做的:“先生请看,”说着,她抽出一根细木条,在盒子侧面一蹭,哧!的一声,小木条头上起火,开始燃烧。”——方便吧?不过,还请先生替我保密。在这个世上,您是唯一知道我身世之人。魏延,冬青均不知,”
诸葛亮看着那根突然燃烧的小木条,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但很快恢复平静。他知道,这个女子身上的秘密,远不止此,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放下羽扇,站起身,在屋内踱了几步。窗外的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映出一片复杂的阴影。
“新雨,”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你刚才说的事,亮本不该信,因为它太匪夷所思。”
“但先生信了。”
“亮信的不是你说的”未来”,而是你这个人。”诸葛亮走回案前,坐定:“你在洛阳做的事、在南阳做的事、在柴桑做的事……一个人不可能凭空知道那么多。亮早就怀疑你不是此世之人。”
心头一震:“先生早就……”
“怀疑而已。”诸葛亮举起羽扇,轻轻摇了摇,“今日姑娘亲口说出来,亮的怀疑得到了证实。至于”未来”之事……”他顿了顿,“亮暂且信一半,留一半。待东风起时,再信另一半。”
新雨点头:“先生谨慎,自当如此。”
“亮有幸与未来人相识,实乃三生有幸!放心,我会替你遮盖。”
“谢先生体谅,我也只知一些重大历史事件的梗概。若遇不良之人强问未来,我将难以自处。”
孔明撇开话题,曰:“今日!乃十一月十七,还剩四天。不过,此事仍需你去告知公瑾,就留三天时间给他足矣。”
“好。”
第二天下午(十一月十八),诸葛亮同魏新雨先去拜访了鲁肃,告知他们有重要情报需与周都督一同商议。
“都督,”魏新雨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如同冰珠坠地,瞬间压下了帐内所有细微的声响,“天象有异,气机流转,三日后,十一月廿一,亥时初刻起,”她微微一顿,目光扫过周瑜骤然凝滞的脸庞,扫过诸葛亮羽扇稍停的手,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必有强劲东南风!风力迅猛,将持续三个时辰。”
死寂。连炭火爆裂的噼啪声都清晰可闻。
“东南风?”周瑜猛地站起身,锦袍下摆带翻了案几一角的地图,飘然坠地:“三个时辰?魏姑娘,你可知此语若虚,动摇军心,其罪当诛!”
他的声音里混杂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深入骨髓的恐惧。要知道,他为了黄盖詐降之计眼看要流产而无奈,内疚,不知所措,昨晚一夜未眠!
诸葛亮缓缓放下羽扇,表情异常的平静。倒不是他从魏新雨那儿预先知道此事而不足为奇,而是这场战争以曹操失败而告终的结局,似乎变得理所当然。
他突然觉得,自己运筹帷幄的乐趣,在这个女子面前,变得索然无味。
魏新雨挺直脊背,迎着周瑜审视的目光,平静如深潭:“都督,三日后,亥时,东南风起。三个时辰。我以性命担保。”
周瑜盯着她:“你说三日后亥时东南风起。魏姑娘,你怎么知道?天象?占卜?还是……别的什么?”
魏新雨平静地看着他:“都督信天象吗?”
周瑜没有回答。
“天象告诉我,三日后亥时,东南风起。”她看着周瑜双眼:“至于为什么,我给都督解释了,都督也听不懂。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周瑜嘴角抽动了一下,最终没有追问。他知道,这个女人身上有太多他看不懂的东西。但他需要一个答案——哪怕这个答案,他不完全相信。
帐内气氛仍然死一般沉寂。最终,周瑜眼中那狂烈的风暴渐渐消散,化作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他缓缓坐回主位,手指在冰冷的剑鞘上用力擦过,发出刺耳的轻响:
“好!三日之后,亥时!东风若至……”他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意,已经不言而喻。
***
长江北岸,曹营水寨如一片连绵不绝的铁铸丛林。高耸的船楼刺破冬夜沉凝的雾气,粗大的铁索在暗流中发出沉闷的**,将千百艘艨艟巨舰死死捆缚在一起,构成一座漂浮于寒江之上的钢铁城池。
中军旗舰“楼船”巍峨如山,甲板上,曹操身披玄色大氅,手扶冰凉的剑柄,俯瞰着脚下这片象征着他无上武力的庞然大物。江风卷着水汽,带着刺骨的湿冷,扑打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却吹不散他眼中那团睥睨天下的野火。
对岸,东吴水寨星星点点的灯火,在他眼中不过是风中残烛,只待他铁蹄踏过,便成齑粉。
“丞相,”程昱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一贯的谨慎,“东吴水寨看似平静,然周瑜、诸葛亮皆非庸才,不可不防其诡计。”
曹操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笑声低沉如闷雷滚过甲板:“诡计?在孤这连环铁索、数十万雄兵面前,纵有诡计,不过螳臂当车!孤倒要看看,周郎小儿,诸葛村夫,能奈我何?”
他猛地挥手,指向对岸那片微弱的光,“天时在我,待兵众训练成熟,一声号角,便是尔等灰飞烟灭之时!”他的自信,如同这铁索连环的巨舰,坚不可摧。
又是几天过去,黄昏时分。北岸曹营中军楼船,灯火通明,丝竹靡靡。巨大的舱室内,暖炉烘烤着昂贵的兽炭,驱散了江上的湿寒。曹操踞坐主位,志得意满。案头,一份由江东老将黄盖亲笔所书的降表被随意摊开着,墨迹在灯火下幽幽反光。信中字字泣血,控诉周瑜刻薄寡恩,字里行间透着走投无路的绝望和弃暗投明的急切。
“哈哈哈哈!”曹操的笑声震得舱壁嗡嗡作响,他举杯环视座下文武,“黄公覆(黄盖字),江东柱石也!竟被周瑜小儿逼迫至此!此乃天助我也!”他仰头饮尽杯中烈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更点燃了胸中的万丈豪情,“待其归降,孤不吝封侯之赏!周瑜、孙权,不过瓮中之鳖!”
笑声在温暖的舱室里回荡,充满了对即将到来的、唾手可得的胜利的笃信。程昱欲言又止,终是沉默。丞相此刻的欢愉,如烈火烹油,不容半点冷水泼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