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风暴前多方各聚能
    嘉德殿的血腥气尚未散尽，洛阳城的权力格局已然重塑，然而这表面的平静之下，是更深、更急的暗流。
    魏延在军营中接到了新雨通过茶馆小二送来的密信，（这件事让她想到了组建情报网的必要性）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却重若千钧：“文长，权柄之争如同沼泽，陷之愈深，脱身愈难。汝之根本，在于麾下千人之心。得此心，则得安身立命之本，他日方有纵横天下之资。切记，保全实力，静待时变。”
    魏延将信纸就着烛火点燃，看着灰烬飘散，目光坚定。他深信姐姐的远见。此刻的西园军，名义上已归附何进，实则内部派系林立。袁绍四世三公，声望日隆；曹操韬光养晦，野心内藏；淳于琼、赵融等人各有盘算。何进虽居高位，却似风中浮萍，难以真正掌控这支精锐。
    文长不再参与上层的宴饮与争论，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对那一千部曲的掌控中。他听从魏新雨提及的“与士卒同甘苦”，亲自参与操练，了解兵士籍贯家小，将何进赏赐的钱帛大半分于部下。有个叫王二的士卒母亲病重，魏延悄悄派人送去药钱。
    消息传开，那一千人都说：跟着魏将军，有奔头。这支原本属于鲍鸿时、军心涣散，如今竟在短时间内，对这位年轻却豪爽勇毅的新长官生出了珍贵的向心力。
    与此同时，“致兴茶楼”后院俨然成了一处隐秘的军工研究所。魏新雨凭借记忆与显示器中的资料，绘制出数张超越时代的兵器草图。
    她唤来冬青，神色凝重：“冬青，马场的工匠中，可有口风极严、手艺精湛且家眷皆在崔府掌控之中的可靠之人？”
    冬青思索片刻，报出一个名字。很快，一名叫鲁衡的老木匠被秘密带入茶楼密室。当他看到那些图纸时，双手因激动而颤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做了三十年木匠，从没见过这样的机巧。这不是木工，这是……神工。
    “姑娘……此等机巧，闻所未闻！”他指着连弩的齿轮结构图和手雷的剖视图，声音发颤。
    魏新雨沉声道：“鲁师傅，此乃救国安邦之利器，亦是招致杀身之祸的根源。你需立下重誓，绝不外泄。此事若成，你之后半生，我保你富贵无忧；若泄……”她未尽之语中的寒意，让鲁衡瞬间冷汗涔涔。
    在绝对保密的状态下，样品在五日后于马场最偏僻的工坊内完成。深夜，魏新雨与冬青亲至验收。她让茶楼那个小二叫来魏延；让冬青叫来赵叔，一同观摩，显示无崔琰无间。
    1.元戎连弩：木质结构，内置精巧棘轮，一次填装十支短矢，摇动曲柄即可连发，百步内可透皮甲。
    2.震天雷（后称手雷）：以精炼硫磺、硝石、木炭按秘方配比，用多层厚纸裹紧成球，内置碎铁粒，拉发引信。试爆一颗，巨响如雷，火光迸射，将作为靶子的废弃石磨炸得粉碎！其威力在于那些碎铁粒的冲击力。
    冬青吓得捂住耳朵，魏延下意识挡在姐姐身前，鲁衡手里的凿子掉在地上，半天说不出话。
    3.烈焰筒：利用改良的活塞风箱结构压缩空气，喷射火油，试射时火龙窜出近五十步，炽热难当。
    魏延见到这些利器，饶是他胆气过人，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姐，有此神器，何惧千军万马！”
    魏新雨却无喜色，严肃告诫：“此物虽利，却不可轻用，更不可使其泛滥。文长，你即刻秘密安排，将这一千二百心腹（包括已吸纳部分散兵）移驻伊阙伊水之南。行动需快、需隐，粮草我让冬青全力筹措。记住，无旗号，不扰民，匿形迹，待我令。”她将茶楼几乎所有流动资金都交给了魏延。
    ***
    却说，光熹帝登基，何进志得意满，但他很快发现，深宫之内，以张让、赵忠为首的宦官们，凭借伺候何太后多年的情分，依然拥有巨大的影响力。他数次请求妹妹何太后罢黜诸常侍，却总被“新帝年幼，离不开旧人伺候”为由婉拒。
    烦躁之下，何进再访茶楼，欲求良策。魏新雨看着他日益骄矜的神色，心中叹息，知此人已难听进逆耳忠言。
    她记得显示器上清清楚楚写着：何进召董卓进京，是东汉灭亡的转折点。
    她想过去阻止何进吗？想过。但她也知道，何进不会听她的——一个开茶楼的女人，凭什么教一个手握天下兵马的大将军做事？
    她能做的，只是把自己的船造结实一点，等浪来的时候，不被拍碎。
    她只能最后劝谏：“大将军，宫内之事，如刮骨疗毒，犹豫则生变。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宜与袁本初、曹孟德等心腹速决，并借重丁原将军城外之兵以为威慑，或可竟全功。切记，勿使外人（暗指董卓）插手京畿之事。”
    何进表面称善，心中却不以为然，觉得魏新雨一女子，终究畏首畏尾。回府后，袁绍来访，献上一条看似省事省力，实则遗祸无穷的“妙计”
    “大将军，太后被阉宦所惑，不如密召四方猛将，如并州牧董卓等引兵入京，可以清君侧！切如此声势，太后与宦官必然畏惧，则大事可成！”
    何进竟觉此计大妙，不顾主簿陈琳等有识之士的强烈反对，一意孤行，发出檄文。他却不知，自己亲手打开了囚禁猛虎的牢笼。
    皇宫深处，张让、赵忠等人通过眼线得知何进竟欲召外兵入京，惊惧交加，自知已无退路。
    “何进老儿，是要将我等赶尽杀绝啊！”张让面目扭曲，对一众宦官低吼道，“既然他不仁，就休怪我等不义！唯有……先下手为强！”一场针对何进的刺杀阴谋，在宫廷最阴暗的角落悄然铺开。
    而远在并州的董卓，接到密信，仰天大笑：“天助我也！洛阳，我来了！”
    魏新雨闻此消息，站在茶楼窗前，望着阴沉的天空，她知道，历史的洪流已无法阻挡。她所能做的，就是在惊涛骇浪袭来之前，为自己和魏延，打造一艘足以自保甚至能逆流而上的舟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