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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君不仁黄巾始作乱
    且说,光和七年二月(公元184年)因为全国大旱,颗粒无收,而赋税不减,走投无路的贫苦农民,在巨鹿人张角的号召下,揭竿而起。他们头扎黄巾,高喊:“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的口号,向官僚地主发动猛烈攻击。
    他们的行动还带动了其他民族农民起来反抗。(苍天指东汉,黄天指太平道;按五德始终说,汉为火,火生土,土为黄色)
    他们创立“太平道”,以宗教方式笼络人心,信众多达几十万。张角自封天公将军,其弟张宝为地公将军,三弟张梁为人公将军。在华夏七州二十八郡向各地官府同时发动进攻。声势浩大,朝廷上下人心惶惶,群臣议论纷纷。
    当时汉灵帝刘宏,已二十八岁。他也听说黄巾造反之事,因情势所迫,在中常侍敦促下,只得勉强上朝。
    皇帝刘宏坐在高高的御座上,面色苍白,眼窝深陷。连日的噩梦让他精神不济,那“甲子天下吉”的口号,竟比他西园里最诡异的“夜舒荷”更让他心悸。他烦躁地挥挥手,当值太监尖细的“有本启奏”声刚落——
    司徒崔烈率先出班,他花了千万钱才站到这个位置,此刻声音却有些发虚:“陛下!颍川、南阳贼势最炽,已逼近京畿!当务之急,应急调北军精锐,拱卫八关!”他所奏稳妥,却是人人都知的废话,只想显示存在,不敢触及核心。
    “拱卫京师?钱从何来?兵从何出?”一个沉厚的声音响起,左中郎将皇甫嵩出列。他须发已白,目光却如鹰隼,直视崔烈,更是扫向御座旁的张让等人。“陛下,国库空虚,人所共知。然社稷危如累卵,臣请陛下,尽发西园私帑以充军资,尽出厩中良马以助征骑!”
    此言一出,满殿死寂。向皇帝要私房钱?众臣偷眼觑向刘宏。只见刘宏嘴角抽搐了一下,那表情像是心爱的玩具要被夺走。他尚未开口,中常侍张让细柔阴冷的声音便飘了出来:“皇甫将军忠勇可嘉。然西园之储,乃奉养陛下、以彰天家威仪之需,岂可轻易动之?至于马匹嘛……倒可斟酌。”轻轻一句,既驳了要钱,又卖了个人情,还把难题踢回。
    皇甫嵩毫不退让,再进一步,声音陡然激昂:“陛下!黄巾蚁聚,号称百万,我官军兵力捉襟见肘。臣冒死进言:请即刻下诏,尽解党锢,赦免天下党人!彼等皆地方名望,门生故吏遍布州郡,若能起用,可顷刻间组织乡勇,就地御敌,此为以天下之力平天下乱之上策!若仍禁锢忠良,寒士人之心,臣恐……恐彼等为求自保,转而从贼啊,陛下!”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震殿瓦。
    “党锢”二字,像一块巨石砸入死水。文官队列中一阵不易察觉的骚动,许多被压制多年的名字在人们心头闪过。而张让、赵忠等人的脸色,瞬间阴沉如铁。党锢是他们打压士人、独揽大权的根基!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个清朗沉稳的声音响起:“臣,议郎曹操,附皇甫将军之议。”年轻的曹操出列,目光炯炯,“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解党锢,可收士心,可聚民力。且……”他顿了一顿,语带深意,“亦可示天下以陛下浩荡皇恩,分化贼众。”
    此时,一向以“忠正”闻名的中常侍吕强,也颤巍巍出列跪倒:“陛下,曹议郎所言乃至理!党锢之祸,积怨已久。当此国家存亡之际,宜广施恩泽,共渡难关。老奴……恳请陛下圣裁!”吕强的倒戈,让宦官阵营出现了裂痕。
    刘宏看着台下争执的面孔,头痛欲裂。他本能地依赖张让,但也真的害怕江山倾覆。最终,对“黄天”的恐惧压过了对太监的依赖,他无力地摆摆手:“党锢……之事,容后再议。先议如何平叛!”
    平叛需主帅。所有人的目光投向了武将班列。大将军何进低头盯着笏板,仿佛上面有花;其他将领也眼神游离。谁都知道,这仗不好打,赢了未必有大赏,输了却肯定掉脑袋。
    终于,一个身影出列,身姿如松,声如金玉:“臣,北中郎将卢植,愿往冀州,平张角本部。”卢植的名字仿佛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他不仅是名将,更是海内大儒,德望深重。
    刘宏眼睛微亮:“卢卿需要多少兵马?”
    卢植抬头,清晰答道:“陛下,张角在冀州,聚众已逾十五万。臣请精兵三万,并节制幽、冀州郡兵马,可保北线无虞。”
    “三万?”刘宏尚未说话,张让却轻笑起来,“卢公还真是……体恤朝廷。如今四处烽烟,洛阳防卫尚且不足,哪有三万精兵可调?依老奴看,卢公国之栋梁,威名素著,或可……嗯,北军五校士,皆百战精锐,虽只数千,然以一当十,足矣。”五校士名义上是精锐,但员额早就不满,实际能战者,恐怕仅三千余人。以三千对十五万?殿中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卢植面色不变,只是深深看了张让一眼,那目光中的锐利,让老宦官心头一凛。卢植缓缓道:“兵贵精,不贵多。然粮草、军械,需足额保障,后方无虞,前方将士方能效死。”
    “这个自然。”张让皮笑肉不笑,“朝廷再难,也不会短了前线将士的用度。陛下,您看?”
    刘宏早已被这些数字吵得头晕,只想尽快结束:“准奏!就依张常侍所言。卢卿,朕等你捷报!”他似乎忘了,几分钟前,他还舍不得自己的马匹和私房钱。
    一场决定帝国命运的朝会,就在这样荒诞、妥协与暗藏杀机的氛围中,仓促收场。
    次日旨意颁下:
    令大将军何进守八关。
    令皇甫嵩、朱儁讨颍川。
    令卢植为北中郎将,率北军五校士(实兵不过三千)讨冀州张角,宗员为副。
    稍后,在巨大压力下,灵帝终于下诏解除党锢。一纸赦令,释放出无数压抑已久的能量,它们是否会奔向朝廷,却未可知。
    退朝时,卢植走过长长的宫道。阳光将他孤独的身影拉得很长。他知道此去不仅是战场,更是一个巨大的政治泥潭。张让最后那句“粮草军械,自然保障”的笑脸,在他心中投下比十五万黄巾更深的阴影。皇帝昏昧,宦官掣肘,敌众我寡,粮草堪忧……但他别无选择。忠义二字,刻在骨子里,比性命更重。
    而这一切,都被角落里一位年轻的小黄门(低级宦官)默默看在眼里。他叫蹇硕,正飞速地将今日朝堂的一切,记下,盘算,然后走向张让的私邸。风暴已起,每个人都必须在漩涡中找到自己的位置,或沉没,或挣扎而上。
    事后灵帝经中常侍吕强再陈利害,同意接受皇甫嵩提案,大赦“党人”,放他们出来,并好言抚慰,希望他们多为朝廷出力。
    这事本无错,发动现有力量应对黄巾事件,并无不妥。然而这些人心中早有芥蒂,对朝廷十分不满,回去后招兵买马,在声言“围剿黄巾”的名义下,趁机壮大自己。
    不过,话又要说回来,尽管灵帝昏庸无能,但那些将军、士兵却是一个个能征善战,如皇甫嵩、卢植,以及后来的曹操、刘备、董卓等人。反之,黄巾军多数都是贫苦农民出身,不懂战事,乃乌合之众。数年之后,黄巾起义军就被打的支离破碎,气势殆尽。然而,各地在黄巾军的影响下,零星起义却此起彼伏,一直不断,朝廷捉襟见肘,难以应付。
    就在此时,灵帝听信太常刘焉的建议,改刺史为州牧,由皇室或重臣担任,允许他们拥有地方军政大权。理由是“这样可以从各地保障京都安全”。听起来很不错,可最后这些地方军拥兵自重,互相兼并,开始逐鹿中原。
    首批任命了三位州牧,分别是:
    1.刘焉(益州牧)
    刘焉是汉室宗亲,西汉鲁恭王刘余的后裔,曾任太常。他主动请求出镇益州,理由是益州刺史郤俭贪暴,需要整顿。
    汉灵帝任命他为益州牧,希望他能稳定益州局势。然而,刘焉到任后迅速割据自立,断绝与朝廷的联系,成为东汉末年最早的地方割据势力之一。
    2.黄琬(豫州牧)
    黄琬出身名门,是东汉名臣黄香的曾孙、太尉黄琼之孙。他被任命为豫州牧,负责平定豫州地区的黄巾余党。
    他在豫州政绩显著,讨平寇贼,安定民生,被封为关内侯。后来董卓掌权时,他被征召入朝担任司徒,但因反对迁都长安而被贬,最终死于狱中。
    3.刘虞(幽州牧)
    刘虞也是汉室宗亲,曾任幽州刺史,因政绩卓著被重新起用为幽州牧。
    他采取怀柔政策安抚乌桓、鲜卑等游牧民族,稳定了北方边境。然而,他后来与公孙瓒发生冲突,兵败被俘并遭杀害。
    虽然汉灵帝最初只任命了上述三人,但“废史立牧”政策的影响迅速扩大。在灵帝去世后,各地刺史纷纷效仿,自行掌握军政大权,如:
    董卓(凉州军阀,后控制朝廷)
    袁绍(冀州牧)
    刘表(荆州牧)
    公孙瓒(幽州军阀)
    这些地方势力逐渐脱离中央控制,最终导致东汉王朝的瓦解和三国割据局面的形成。
    而当时皇帝仍然浑浑噩噩,任由十常侍祸乱朝政。这样的皇帝在那些已经开始群雄割据的军阀眼里,犹如空气一般!伴随黄巾造反前后这二十余年,东汉朝廷也在快速走向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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