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强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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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字数:44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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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诊室遇袭已经过去快两个月。
城市里的梧桐抽出新叶,一片片嫩绿色铺在街道两旁。
CT影像、血常规各项指标全部回归正常,虽然剧烈活动依旧受限。
住院那一段日子,沈逾白近乎寸步不离的照料。
出院之后,生活重新回归轨道。
两个人的交集,不再局限于病房狭小的空间。各类项目推进会、线下筹备会议、高校联合讲座筹备会接踵而至,他们会频繁在会议室、报告厅碰面。
温叙言对沈逾白的态度,已经和从前大不一样。
这份松动,不等于全然放下戒备。
大学时林辉留下的旧伤,依旧埋在心底深处,像一根埋在皮肉之下的细刺。
周三下午,联合项目季度推进会。
沈逾白坐在会议桌的主位。
余光悄悄扫向温叙言的方向。
汇报告一段落,轮到院方这边阐述技术落地需求。
讲了约莫七八分钟,他下意识抬手,悄悄用手掌抵住侧腹。
这个微小的动作,没有逃过沈逾白的眼睛。
没等温叙言把全部内容讲完,沈逾白轻轻抬了抬手,打断了会议流程。
“先暂停两分钟。”
一屋子参会人员都愣了愣,纷纷看向主位。
“我们连续开了一个半小时,大家都歇一歇。”沈逾白语气平淡,“茶水间有饮品,各位可以出去活动走动。”
会议就此临时中断。
偌大的会议室很快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逾白起身,绕过长长的会议桌,走到温叙言身旁。
“又在疼?”
温叙言没有否认,轻轻点头:“坐久了就会这样,不算严重。”
“你明明不舒服,方才还硬撑着讲那么久。”
“会议流程摆在那里,总不能中途停下。”温叙言淡淡说道。
沈逾白垂眸看着他下意识抚过腹部疤痕的手指。
“实在难受就跟我说,不用硬扛。”
温叙言抬眼看向他。
“我知道,但我也想把该做好的工作做好。”
这就是温叙言,哪怕受过重创,不会拿伤病当作借口,敷衍掉手上的责任。
沈逾白看着他,心底五味杂陈。
“对了,”温叙言想起一件公事,翻开手上的笔记本,“下周四,我们要去城西高校做项目对接,要跟学工处开会,那边离市区很远,来回车程要一个多小时。”
“我知道。”沈逾白应声。
“科室这边派我过去。”温叙言说,“来回通勤,我可以自己开车过去。”
沈逾白微微蹙眉:“长途来回颠簸,对你的疤痕恢复不太友好。”
“我会慢点开。”
“不必。”沈逾白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那天我正好要去城西处理子公司的业务,顺路。你坐我的车过去,开完会,我再把你送回来。就当项目合作的工作接送,不算私人邀约。”
温叙言沉默几秒。
“……那,就多谢。”他最终点了点头。
活动的参会人员陆续回到会议室。
整场会议结束,已经临近傍晚。
“要不要一起吃个晚饭?楼下有家粤菜馆,口味清淡。”
他迟疑了片刻,没有直接答应。
“好。”
粤菜馆距离办公大楼不远,步行十来分钟。
菜单递过来,
“你点。”
温叙言翻看菜单,选了几道炖汤、时蔬、清蒸类菜式。
吃饭的间隙,两人简单梳理了,高校对接的细节。
“周四的行程基本确认完毕,吃完就早些回去吧,明天上午我还有一早的门诊。”
“好。”
沈逾白要开车送温叙言回小区。
车子缓缓停下。
“今天谢谢你送我,还有这顿晚饭。”温叙言解开安全带,手搭在车门把手上,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周四早上,我在小区楼下等你。”
沈逾白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嗯,我会准时到。”
温叙言推开车门,走下车。
沈逾白坐在车里,隔着车窗,目送他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在楼宇转角。
发动引擎,黑色轿车汇入夜晚。
周四清晨。
沈逾白的黑色宾利准时停小区单元门口。
八点五十分,温叙言的身影出现在单元门口。
一身简单的浅卡其色外套,背着帆布文件包。
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
“来得挺早。”
“怕早高峰堵车。”沈逾白发动车子,平稳驶出路口。
温叙言淡淡笑了笑,低头翻看着包里打印好的高校对接材料。
沈逾白握着方向盘,目光目视前路,可思绪总是不受控制地飘远。
他会时不时想最开始的目的。
在怒火与嫉妒之下生成恶意,接近温叙言,哄他沦陷,再亲手毁掉。
这件事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沈逾白心底。
他无数次想要找机会坦白,把全部的来龙去脉摊开在温叙言面前。
温叙言才从生死线上爬回来,他不敢想象,如果温叙言得知,自己这份日复一日的陪伴,起源于一场处心积虑的报复,会是何等模样。
可隐瞒,又是另一种欺骗。
“在想什么?”
温叙言的声音把沈逾白从纷乱的思绪里面拽回来。
沈逾白回过神,迅速敛去眼底翻涌的挣扎,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没什么,在想待会儿开会的内容。”
又是一句谎言。
车子顺利抵达城西高校,温叙言解开安全带,到了声谢便下了车。
“不要太累,我这边忙完了就过来。”
“嗯,好注意安全。”
温叙言目送沈逾白车子驶离。
学工处的会议室已经提前布置妥当,校方几位负责人悉数到场。
手机在沈逾白口袋里震动,他掏出来扫了一眼屏幕,是陈野发来的消息。
【陈野:晚上出来坐坐?兄弟们聚聚,好久没见你了。顺便聊聊你的计划到那一步了?】
沈逾白直接回了没空,便把手机丢到别处。
棋局是他亲手布下,可执棋者的心,早就脱离了最开始预设的轨道。
城西高校的学工处会议比预估的要拖得久一些。
沈逾白处理完公司业务,看了眼时间,距离约定好散会接温叙言的时点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分钟。他发动黑色宾利,调转车头重新往高校这边赶。
车子缓缓驶入校园访客通道,停在学工处大楼外的空地上。
沈逾白拿起手机,指尖快速敲下一行消息。
【沈逾白:我已经到学工处楼下,你们会议大概还要多久结束?】
消息发送成功。
楼道里人来人往,时不时有老师学生进出,始终没有看见温叙言的身影。
“应该还在会上,不方便看手机。”沈逾白心想。
索性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打算在这附近随便转转消磨时间,沿着校园的林荫步道慢走。
此刻学工处的会议室,休会。
温叙言长长舒出一口气,久坐之后侧腹旧伤又是一阵熟悉的酸胀牵拉感,他悄悄用手掌抵了抵腰肋,稍作缓解。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温叙言掏出手机是沈逾白发来的消息。他指尖已经放到输入框,正要回复,屏幕亮度骤然往下一坠,闪了两下,直接黑屏关机。
是彻底没电了。
温叙言按了好几遍电源键,屏幕漆黑一片,没有半点反应。他皱了皱眉,把手机塞回外套口袋。
想着先找个地方借个充电器,回完消息再说。打算往行政楼的值班室方向走,那边一般会备有公用充电设备。
他刚转过一处转角,一道身影忽然从柱子后面跨出来,直直拦在他的去路正前方。
温叙言脚步猛地顿住,下意识抬眼望过去。
男人个子高大,眉眼轮廓是刻在他记忆里的模样。
是林辉。
时隔这么多年,再次猝不及防撞见,温叙言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空白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林辉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林辉嘴角勾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上下打量着眼前的温叙言。这么多年过去,温叙言依旧清瘦斯文,也多了些韵味。
“哟,这不是叙言吗?好久不见。”林辉抱着胳膊,语气带讥讽,“真巧,没想到会在这所大学碰到你。现在混得可以啊,大医生,来高校做讲座。”
温叙言下意识往侧边挪了半步,想要绕开对方继续往前走。
“不好意思,我还有事,麻烦让一下。”
可林辉脚下一动,又一次横过来,再次牢牢拦住他的去路,走廊这个位置比较偏僻,教职工很少,四周安安静静。
“急着走干什么?老同学碰个面,聊两句都不肯?”林辉嗤笑一声,话语句句带刺,“怎么,现在身份体面了,就看不起过去认识的人了?以前大学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样子。”
“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没必要再提。”
“请你让开。”
“过去了?”林辉往前逼近半步,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呼吸喷到温叙言的脸上,“当初跟在我身后,什么都肯顺着我的时候,怎么不说过去?”
话音落下,他直接伸出手,毫无分寸地往温叙言胳膊上抓过来。
温叙言立刻往后躲闪。可走廊空间狭窄,退无可退。林辉得寸进尺,手越过胳膊,肆无忌惮往他肩膀、腰侧试探,动手动脚,指尖带着粗粝的触感,在他身上上下逡巡,是**裸的轻薄。
“你还是,长得还是这么一副惹人怜爱的样子。”林辉压低声音,冷嘲热讽,“就是不知道,你上的功夫……”
温叙言浑身泛起一阵生理性的恶心:“你放手!别这样!”
就在这个转角外面,隔着一小片灌木丛与矮冬青。
沈逾白散步消磨时间,恰好走到这边,一抬眼,就看见了走廊窗户内的这一幕。
距离不算很近。
可画面清清楚楚落在沈逾白眼里:男人步步逼近温叙言,伸手抓向他的肩膀、腰腹,肢体纠缠拉扯,温叙言没有挣脱开。
一瞬间,无数念头疯狂冲进沈逾白的脑海。
一边,和林清砚保持亲近;另一边,又和别的男人这样纠缠不清。
无数次动摇、想放下报复的初衷。此刻眼前这一幕,狠狠击碎了他的摇摆。
沈逾白攥紧了拳头,指节绷得发白。脸色冷得像结了一层寒冰,原路返回坐进驾驶座。
他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什么都没有发生。
车厢内气氛压抑得吓人,沈逾白靠在座椅背上,闭紧双眼,
计划,要继续。不能再心软。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那边的拉扯终于结束。温叙言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推开林辉,脸色惨白,快步转身离开,匆匆回到学工处的大会议室。
会议后半程,温叙言心神不宁,脸色一直很差,胸口堵着恶心与烦闷。手机依旧是关机状态,他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再去找充电器。好不容易熬到全部议题落定,会议正式结束。
温叙言快步走出大楼。
远远就看见那台熟悉的黑色宾利。
他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整个人疲惫地靠在座椅上,脸色泛白。
“不好意思,会议拖得太久,我手机中途没电关机了,没能回你的消息。”温叙言声音很低,带着难以掩饰的倦意。
沈逾白没有发动车子,坐在驾驶位,一言不发,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温叙言察觉到气氛不对劲,侧过头看他。
“怎么了?”
沈逾白缓缓转过头,方才的画面一遍遍在脑子里回放,分不清此刻汹涌翻涌到底是嫉妒,还是被重新点燃的报复,两种情绪搅作一团,彻底吞没了理智。
沈逾白身体往前倾,一只手直接扣住温叙言的后颈,没等温叙言反应过来,他俯身压过去,嘴唇狠狠覆上温叙言的唇。
是粗暴、带着怒气与占有欲的吻。
温叙言瞳孔骤然放大,整个人瞬间僵住。
突如其来的侵略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大脑一片空白。
巨大的惊吓让他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他下意识抬手用力抵在沈逾白的胸膛上,拼命想要往后挣脱,退无可退。
温叙言的心脏剧烈狂跳,恐惧、错愕,方才撞见林辉之后残留的恶心感,全部交织在一起。
“唔……放开!”
他挣扎着,声音被堵在相贴的唇齿之间。
沈逾白却没有松开。
他的心底有个声音在嘶吼:
看吧,本就该按最初的剧本来。
不必心软,不必愧疚。
过了数秒,沈逾白才稍稍后退拉开距离。
粗重的呼吸**在狭小密闭的车厢里面。
温叙言慌乱地往后缩,嘴唇泛红,眼尾不受控制泛起一层薄薄的水汽,满眼都是震惊和受到侵犯之后的惶然。
他怔怔望着近在咫尺的沈逾白,胸口剧烈起伏,一时之间说不出完整的话。
温叙言慌张的下了车,往路的反方向走。
沈逾白坐在车里,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死死攥紧方向盘。他没有跟上去,下午目睹的景象一遍一遍啃噬他的理智。
良久,他才发动车子,调转方向,驶向城中那家私人会所。
温叙言则走到校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今天发生很多事情一直到家他还有些恍惚。
回到家,温叙言浑身乏得厉害。
他简单走进浴室,草草洗漱一遍,他踉跄着挪到卧室,一头栽倒在床上。
本以为躺下休息一会儿就能够缓过来。
温叙言迷迷糊糊地醒过来,脑袋昏沉滚烫,太阳穴突突地跳。浑身肌肉酸软。
他撑着身子半坐起来,额头上一层薄薄的虚汗。家里没有退烧药,重新躺回被窝,把薄被往上拉高,咬着牙硬扛。
作者闲话:
我的另外一本感觉要写不下去了,没有思路了,怎么办怎么办,已经有了11万字了,卡在一个比较尴尬的位置了,果然我写不来甜宠的文。但我的下一本想写一个悬疑类的文,感觉想法好多。
哦对了,这本我已经写完了,只是工作太忙,没有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