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我陪你”四个字，愣了好一会儿。
    这个神秘的号码，从她回老宅那天起就一直如影随形。发短信提醒她别下井，在关键时刻告诉她沈怀义在说谎，现在又说要陪她去龙虎山。
    这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她？
    她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对方挂断了。
    紧接着一条短信弹出来：“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有事短信说。”
    沈念皱了皱眉，又发了一条：“你到底是谁？如果你真想帮我，至少让我知道你的身份。”
    这次回复得很快：“一个欠你爷爷人情的人。我说过了。”
    “欠他人情的人多了，总得有个名字吧？”
    沉默了片刻。
    “你可以叫我”老许”。”
    老许。一听就不是真名。
    但沈念知道，再追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这个人显然不想暴露身份，至少在现阶段不想。她换了个方向：“你说你陪我一起去龙虎山，你怎么陪我？你在我身边吗？”
    “不在。但我有办法远程协助你。你需要什么，我都能提供——信息、资金、装备、甚至人手。”
    口气不小。
    沈念半信半疑：“那我需要一把比上次那把更好的刀。”
    “陨铁匕首已经是顶级货了。不过如果你想要更顺手的东西，我可以帮你弄到一把用天外陨铁打造的唐刀，比匕首更长，更适合实战。三天内到你手上。”
    沈念的眉毛挑了一下。
    天外陨铁唐刀。这东西可不是随便能在网上买到的。如果这个人真的能搞到这种级别的武器，那他背后的资源绝不简单。
    “好。那我等着。”
    “另外，给你一个建议：出发之前，先去老宅把你爷爷留在地砖下的东西取出来。你会用得上的。”
    沈念收起手机，站在档案馆门口的台阶上，望着车水马龙的街道沉思了片刻。
    然后她拦了一辆出租车：“师傅，去青山镇。”
    两个小时后，沈念再次站在了老宅的门前。
    铁锁还是她上次离开时挂上的那把，完好无损。她掏出钥匙打开锁，推开木门，吱呀一声，院子里的景象和几天前没什么两样——槐树安静地立着，井口盖着新石板，焊着铁栅栏，挂着一把大锁。
    她径直走进正屋，来到爷爷的书房。
    书桌还在原来的位置，上面的那幅《赤壁》已经收起来了，桌面空空荡荡。她蹲下身，敲了敲书桌底下的地砖。
    第三块。
    空心。
    她从工具包里拿出一把小撬棍，沿着地砖的边缘轻轻撬动。砖缝里的灰泥已经干裂松散，没费多大力气，地砖就被撬了起来。
    下面是一个约莫三十厘米深的凹槽，里面放着一只铁皮盒子。
    盒子不大，比鞋盒略小一些，漆面已经斑驳，但锁扣完好。锁扣上没有锁，只用一根铁丝拧着。沈念解开铁丝，掀开盒盖。
    里面的东西让她眼前一亮：
    一卷泛黄的羊皮地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和注释；
    一本比之前那本更厚的线装册子，封面写着《沈氏伏魔录》；
    一只小巧的青铜罗盘，指针还在灵活转动；
    以及一封没有封口的信，信封上写着“备用方案”四个字。
    沈念先拿起那封信，抽出信纸展开。
    爷爷的笔迹再次映入眼帘：
    “念念，你能找到这里，说明你已经决定要继续走下去了。
    爷爷很高兴，也很担心。
    高兴的是你没有退缩，担心的是前路的凶险远超你的想象。那四具被深度寄生的先祖遗骸，每一具都相当于一个小型的”那东西”。它们虽然没有主体的智慧，但更加狂暴，更难对付。
    爷爷给你留了三样东西：
    第一，羊皮地图。上面标注了爷爷查到的三处遗骸所在地，以及一些安全的行进路线和补给点。江西龙虎山的那一处，标记在深山中的一座废弃道观里，距离最近的村庄有二十多里山路，途中要经过一片瘴气林，务必做好防护。
    第二，《沈氏伏魔录》。这是沈家历代先祖对付那东西的经验总结，里面记载了各种克制方法和应对策略。出发前务必熟读，关键时刻能救命。
    第三，青铜罗盘。这不是普通的罗盘，它能感应到那东西的气息。当你靠近遗骸的时候，指针会剧烈摆动。距离越近，摆动越剧烈。
    另外，盒子里还有一笔现金和一些金条，是爷爷这些年攒下的，你带上作为路上的盘缠。
    念念，记住一句话：不要单独行动。如果可能，找一个可靠的同伴。沈家的担子太重，一个人扛不住。
    保重。
    爷爷”
    沈念把信纸折好，连同其他东西一起装进背包里。她站起身，环顾了一圈这间充满回忆的书房，然后轻轻关上了门。
    走出老宅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她锁好院门，站在门口的路灯下，掏出手机给老许发了一条短信：“东西拿到了。”
    “很好。唐刀后天到。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后天拿到刀就走。”
    “这么急？”
    “爷爷信上说，那东西的主体被摧毁后，那些遗骸就会被激活。时间拖得越久，它们就越强大。我不想给它们太多准备时间。”
    老许沉默了一会儿，回复道：“你说得对。那就后天出发。到了龙虎山之后，我会告诉你具体的接头地点。”
    “接头？你不是远程协助吗？”
    “远程协助也有个限度。有些东西没法快递，得当面交给你。”
    沈念盯着这条短信，心中升起一丝警惕，但也多了一丝期待。
    这个神秘的老许，终于要露面了。
    她收起手机，背着沉甸甸的背包，走向停在路口的出租车。
    夜色渐浓，山风微凉。
    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连绵起伏，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等待着不知天高地厚的闯入者。
    沈念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师傅，回市区。”
    车子发动，驶离了这座承载着沈家数百年秘密的老宅。
    后视镜里，老宅的轮廓在夜色中越来越小，最终被路旁的树木完全遮挡，消失不见。
    沈念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明天，她要把《沈氏伏魔录》从头到尾读一遍。
    后天，她将带着那把天外陨铁唐刀，踏上前往龙虎山的旅途。
    去寻找第一具被深度寄生的先祖遗骸。
    去完成爷爷未竟的事业。
    去终结这段纠缠了沈家数百年的噩梦。
    车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地向后退去，像是时光的刻度，标记着她走过的路，也照亮了她即将踏上的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