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打完架回家后被妹妹训了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20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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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北将军府坐落在京城西街。
    不似世家门第那般雕梁画栋,将军府只有庄严厚重的铜钉大门,以及门前提着长枪、身姿笔挺的亲兵。
    一门之隔,隔开了外头的冰天雪地和朝堂的风起云涌。
    燕殊刚把那把描金十六骨黑伞递给门房,连大氅上的雪还没来得及抖干净。
    正厅门帘一掀,一个穿着红袄、扎着利落高马尾的少女便气冲冲地跨过门槛迎了上来。
    “燕殊!你长能耐了是不是?”
    十五岁的燕宁手里端着个还在冒热气的汤婆子,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把将其塞进燕殊怀里,柳眉倒竖:“爹让你回京城当个低调的质子,你倒好!昨天刚到就当街砍飞了别人的胳膊,今天进宫又惹得皇上发怒、永宁侯被禁足。你那把破风剑是没见着血嫌痒痒吗?”
    在外人面前杀伐果决、一个眼神能让七品死士胆寒的绝世杀神,此刻却乖乖抱着妹妹塞过来的汤婆子,那股子慵懒厌世的刺人气质瞬间散了个干净。
    他将冻得微微发白的指尖贴在温暖的绒布上,舒坦地喟叹了一声,这才慢吞吞地往里走:“阿宁,你哥我可是受害者。人家板车都快掀到我脸上了,我总不能伸着脖子让他们砍吧?”
    “少来!”燕宁瞪了他一眼,转身从丫鬟手里接过一碗浓浓的姜汤,不容拒绝地怼到燕殊面前,“喝了!你那胎里带出来的寒症,一到冬天就咳个没完。昨晚在雪地里耍帅踩马背,今天早上又去大殿上吹冷风,真当自己是铁打的呢?”
    燕殊看着那碗黑乎乎、辛辣刺鼻的姜汤,那张昳丽无双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实的痛苦面具。
    “太辣了,能不……”
    “不能!喝!”燕宁双手叉腰,大有他敢拒绝就去拿老爹鸡毛掸子的架势。
    燕殊无奈,只能捏着鼻子,仰头一口气将姜汤灌了下去。
    辣意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瞬间驱散了他在太极殿台阶上沾染的寒气,连带着他病态苍白的双颊也浮现出鲜活的血色。
    看着哥哥乖乖喝了汤,燕宁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
    她余光一瞥,注意到了门房小心翼翼收拢在架子上的那把御制黑伞。
    伞面上用暗金线绣着极小巧的蟠龙纹。
    “哥。”燕宁嗅觉灵敏,皱了皱鼻子,“这伞哪来的?上面有股好重的沉水香味道,不是我们府里的东西吧?”
    燕殊的指腹在汤婆子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风雪中,那个玄衣蟒袍的男人微微倾身、半步不退的压迫感。
    “一个很贵重、也很危险的人借的。”燕殊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唇角微挑,“不过,倒是个极好的挡箭牌。”
    与此同时,东宫。
    与将军府其乐融融的温馨截然不同,东宫的书房内,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太子李景渊端坐在沉香木案后,手里拿着京兆府刚呈上来的详细密报。
    密报上,将燕殊昨夜在长街上如何拔剑、如何杀人、出招角度多精确,描绘得清清楚楚。
    “殿下。”暗卫首领暗羽从阴影中现身,“永宁侯虽然被禁足,但世家绝不会善罢甘休。燕家那位于西街的府邸,周围已经多了好几方鬼鬼祟祟的探子。咱们是否要在将军府对面的茶楼也安插人手,监视燕殊的动向?”
    “监视?”李景渊将密报扔在桌上,深黑的瞳孔冷冷地扫向暗羽。
    暗羽心头一跳,慌忙低头。
    “燕殊的五感敏锐至极,你派人去监视他,信不信今晚你手底下的暗卫就会被他抹了脖子扔进护城河?”李景渊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脑海中回忆起大殿上燕殊那几声压抑的低咳,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那人拔剑时如同鬼魅,可脸色却透着一股经年受寒的虚弱。
    这把绝世好刀,似乎比想象中更娇贵些。
    “把将军府周围十二条街上,所有世家的探子、眼线,全给孤拔了。”李景渊语气极淡,却透着不容置喙的血腥气,“换上”天”字号隐卫。不要靠近将军府,只负责肃清外围的垃圾。孤的这盘棋里,谁敢背着孤去动燕殊哪怕一根头发,杀无赦。”
    暗羽心中狂震。
    天字号隐卫!那可是历代太子保命的底牌,殿下竟然直接派去给燕小将军当“外围护院”?!这哪里是监视,这简直是把整个燕家圈进了太子的绝对保护圈里!
    “属下遵命。”暗羽咽了口唾沫,正准备退下。
    “等等。”李景渊忽然又叫住了他。
    这位素来杀伐果断、心思深沉的太子殿下,破天荒地在书案前沉默了片刻。
    随后,李景渊状似不经意地开了口:“东宫库房里,是不是还有前日番邦进贡的八百斤极品红罗炭?那是无烟暖身的极品。”
    暗羽愣了一下:“是,殿下。太医院还送来了两株百年雪参,准备给您调理……”
    “孤身强体壮,用不上这些。”李景渊垂下眼帘,随手拿起一本奏折,翻开将视线遮住,语气一如既往的公事公办,“昨夜燕殊护驾有功,杀贼辛苦。今日朝野上下全在观望风向。你,大张旗鼓地安排东宫仪仗,把那八百斤红罗炭、雪参,还有孤那件没穿过的黑羽大氅,一并赏赐到将军府去。”
    暗羽听得目瞪口呆。
    送赏赐就算了,连自己没穿过的大氅都送?殿下,您对这“护驾之功”的赏赐标准,未免也太高了吧!
    但暗卫的职业素养让他什么都没敢问,只得恭敬领命:“属下这就去办。保证全京城的人都能看出来,殿下极为看重燕将军!”
    书房的门被重新关上。
    李景渊放下那本根本没看进去一个字的奏折。
    他抬起自己那只先前握过伞的右手。
    闭上眼,即便隔着两个时辰,手背上似乎还残留着燕殊指节擦过时,那惊人且带着凉意的柔滑触感。
    “这人也太冷了些……”
    李景渊低声呢喃。
    这样一把足以劈开天地的刀,合该被供奉在最温暖的宝匣里,用最好的炭火养着。
    除了他李景渊,再无人有资格去捂热。
    既然上了孤的船,那这辈子,就别想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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