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盘里的东西，查了两天。
    许昭把结果送到我办公室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顾总，邮件是真的。陆氏那个中层叫孙志远，职位不高，但在采购部待了六年。周崇明以前通过他，拿过陆氏好几个供应商的底价。”
    “现在呢？这人还在陆氏？”
    “还在。而且上个月刚升了一级。”
    我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
    “陆廷深知道了吗？”
    “还没跟他说。我想先让你看看。”
    我把文件翻了一遍。孙志远跟周崇明的往来记录不多，但时间跨度很长，从三年前就开始了。最近一封邮件是三个月前，周崇明那边让他“继续盯着陆氏采购部的动向”。
    “许昭，你觉得这个人，是周崇明的人，还是陆国明的人？”
    “不好说。但周崇明进去了，他还在陆氏，就说明他上面还有别人。”
    我点头，拿起手机给陆廷深打电话。
    “你过来一趟。有事。”
    他来得很快。
    看完文件，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把文件合上，放在桌上。
    “你想怎么处理？”
    “我先问他几个问题。但不能用陆氏的名义。免得打草惊蛇。”
    “你想用渊临的名义？”
    “对。就说渊临想跟陆氏采购部谈合作，约他出来聊。看看他什么反应。”
    陆廷深想了想：“可以。但别自己去。”
    “那你陪我去。”
    “好。”
    第二天下午，我约了孙志远。
    地方是许昭选的，一间茶楼，不算隐蔽，但也不显眼。孙志远来的时候，穿得挺体面，进门就笑着递名片。
    “顾总，久仰。不知道渊临这边，想跟我们谈什么合作？”
    “采购。听说孙经理在陆氏采购部待了很多年，路子熟。”
    “还行，还行。”他笑着喝茶，眼睛却在打量我。
    我没绕弯子，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过去。
    “孙经理，你看看这个。”
    他拿起来翻了两页，笑容慢慢僵住了。
    那是他跟周崇明的邮件截图。
    “顾总，这……这是从哪来的？”
    “从哪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东西如果传到陆总那边，你觉得你还坐得住吗？”
    他放下文件，手有点抖：“顾总，你想要什么？”
    “我想知道，周崇明上面是谁。”
    他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你不用怕。周崇明进去了，周崇远也进去了。陆国明也被抓了。你上面那个人，现在能保你吗？”
    孙志远盯着桌面看了很久。
    “是秦守业。”他说。
    “秦守业已经被抓了。”
    他猛地抬头：“什么？”
    “你不知道？”
    “我……我不知道。秦守业很久没联系我了。我以为他还在……”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也挺可悲的。被周崇明用着，又被秦守业用着，到最后什么都不知道。
    “孙经理，我给你一条路。你把你知道的写下来，签个字。我不为难你。陆氏那边，我会跟陆总说，让你自己辞职。”
    他犹豫了一下，点头：“我写。”
    从茶楼出来，陆廷深在车里等我。
    “招了？”
    “招了。是秦守业。他以为秦守业还在外面。”
    “这个人怎么处理？”
    “让他辞职。我不打算把他送进去。他手里没血，就是个跑腿的。”
    陆廷深看我一眼：“你什么时候心软了？”
    “不是心软。是没用。送他进去，费时费力，不如让他走。还能显得我们大度。”
    他发动车子：“随你。”
    “陆总，你是不是觉得我处理得不好？”
    “没有。你处理得比我预想的好。”
    “那你怎么这个表情。”
    他沉默了一下：“我在想，还有没有下一个孙志远。”
    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有也没关系。来一个，拔一个。”
    “嗯。”
    他伸手过来，握了握我的手。
    “顾渊。”
    “嗯。”
    “等这些人都清完了，我们真该歇歇了。”
    “你上次也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
    我笑了一下，没拆穿他。
    车开到半路，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陆廷深。”
    “嗯。”
    “陈明远那边，你真的不打算给他活路了？”
    “他活该。”
    “但U盘是他给的。”
    陆廷深看了我一眼：“你想替他说话？”
    “不是。我就是问问。”
    “不给。他骂时衍的时候，没想过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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