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昭来找我的时候，我刚开完会。
    他站在办公室门口，表情有点犹豫：“顾总，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说。”
    “陈明远今天托人递了话。说想当面跟你道歉。”
    我端着水杯，没说话。
    “他还说，他手里有份东西，跟陆氏有关。说是之前周崇明留下的，他一直没敢交出去。”
    我放下杯子：“他又来这套？”
    “顾总，我觉得这事有点怪。他被陆总断了合作，按理说该躲着才对。现在主动找上来，怕是有别的心思。”
    我看了许昭一眼：“你觉得他想干嘛？”
    “要么是想拿东西换合作。要么，是想挑拨你和陆总的关系。”
    我笑了一下：“挑拨？他算什么东西。”
    “那见不见？”
    “见。你安排。我倒要看看，他能拿出什么来。”
    第二天下午，我见了陈明远。
    地方是许昭选的，一间小会议室，窗帘拉着，灯很亮。
    陈明远进来的时候，西装皱巴巴的，头发也没怎么打理，跟上次那个翘着腿打电话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坐下就开口：“顾总，上次的事，是我嘴贱。我认。今天来，主要是想把这个交给你。”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推过来。
    “这里面是周崇明以前跟陆氏一个中层往来的邮件。那个中层，现在还在陆氏。”
    我没碰U盘，看着他：“你怎么拿到的？”
    “周崇明进去之前，把一批东西放在我这儿了。我一直没敢动。后来周崇远也被抓了，我就更不敢往外拿。但前几天陆总说要断我合作，我实在是……”
    他搓着手，没往下说。
    我看着他，明白了。
    这人不是来道歉的，是来讨价还价的。
    “你想要什么？”
    “顾总，陆总那边，能不能高抬贵手？我公司上上下下几十号人，真断了合作，撑不住。”
    我拿起U盘，在手里转了一圈。
    “陈明远，我问你一个问题。”
    他抬头看我。
    “上次你当着客户的面，说我小叔子废物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那几十号人？”
    他脸色一下白了。
    “顾总，我——”
    “东西我收了。但合作的事，我不会替陆廷深答应你。他做的决定，我不插手。”
    “顾总，那您今天来是——”
    “我来，就是想看看你这个人到底什么成色。”
    我站起来，把U盘揣进口袋。
    “现在看清楚了。”
    我转身出门，许昭跟在后面。
    “顾总，那U盘里的东西……”
    “先拿回去查。如果是真的，交给陆廷深。如果是假的，这就是陈明远自己给自己挖的坑。”
    回到车上，我给陆廷深打电话。
    “你今天见陈明远了？”他问。
    “见了。他给了我一个U盘，说是周崇明留下的东西。里面有陆氏一个中层的往来邮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他想要什么？”
    “想让你恢复合作。”
    “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做的决定我不插手。”
    他笑了一声：“顾渊，你什么时候这么听我的话了？”
    “我一直听话。是你没发现。”
    “东西拿回来，我让人查。”
    “已经在查了。”
    “还有。”
    “嗯？”
    “下次见这种人，别自己去。”
    “许昭在呢。”
    “许昭不行。下次我陪你去。”
    我靠在座椅上，嘴角翘起来：“陆总，你是不是又吃醋了？”
    “不是吃醋，我只是怕你被人算计而已嘛。”
    “我什么时候被人算计过？”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上次仓库的事，你差点被人打。”
    我噎住。
    “行了行了，下次带你。”
    “这还差不多。”
    挂了电话，我看着手里的U盘，心里有点说不清的预感。
    陈明远这个人，不会平白无故送东西。
    他要么是真怕了，要么，这U盘里藏的东西，就是冲着我来的。
    但不管是什么，我接着。
    陆廷深说得对，我是他家属。
    但不是躲在后面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