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宛的视界在剧烈晃动，耳鸣声像是一群不知疲倦的蝉在脑颅内疯狂振翅。
    那是气血值透支后的典型症状——大脑供氧不足，神经末梢因为脱水而产生针刺般的痛感。但在外人看来，这个刚刚射碎了苏氏祖宗牌位的少女，此刻周身萦绕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戾气，仿佛是从修罗场中走出的恶鬼。
    “咔哒”一声，她将已经打空了弩箭的连弩随手一扣，挂回了腰间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布袋里。
    实际上，那是系统空间的折叠位。
    借着收弩的动作，苏清宛的一只手已经探入空间，精准地握住了一柄通体漆黑、刃口泛着幽蓝寒光的精钢匕首。
    “你……你这孽障……你竟敢毁我苏家根基！”族长苏大理瘫在太师椅上，双手颤抖着想要去够那根掉落在地的龙头拐杖，可他的手指刚触碰到冰冷的木头，一只沾着血迹的绣鞋便狠狠踩在了他的手背上。
    “啊——！”
    苏大理发出一声惨叫，可声音还没完全冲出喉咙，便戛然而止。
    苏清宛一个跨步跃上高台，单手揪住苏大理的衣领，竟硬生生将这百来斤的老头从椅子上提了起来。与此同时，那柄泛着蓝光的匕首，以一种极其专业的手法，精准地抵住了苏大理的颈总动脉。
    “族长，别叫，这刀尖上淬的东西，能让你这辈子都再也发不出声音。”苏清宛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死寂。
    那是她在战地医院做气管切开术时的冷静，手术刀下，没有尊卑，只有生死。
    苏大理猛地瞪大了眼睛，他感觉到脖颈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像被毒虫蛰了一下。紧接着，一种诡异的冰冷感顺着那一小块皮肤迅速蔓延。
    他想挣扎，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水泥灌满了一样，别说说话，就连吞咽动作都变得极其困难。更恐怖的是，他的半边身子开始迅速麻木，那种失去感官的恐惧，远比疼痛更折磨人的意志。
    这是系统商城兑换的高纯度局部麻醉剂。在现代手术室里，这是减轻痛苦的良药；但在苏清宛手中，这是摧毁心理防线的利刃。
    “宛儿！不可冲动！”
    台下，嫡母林氏见状，惊得几乎要昏厥过去。在大夏朝，挟持族长等同于谋反，这是要被凌迟处死的死罪！
    苏正德此时也终于从“祖宗牌位被毁”的打击中缓过神来。他看着高台上命悬一线的族长，眼底竟隐隐透出一丝疯狂的兴奋。
    若是苏大理死在苏清宛手里，那这妖女便是必死无疑，甚至连林氏和苏明渊也要受牵连。到时候，他不仅能名正言顺地除掉这对兄妹，还能顺理成章地接管整个宗族的权柄！
    “逆女！你竟敢行刺族长！”苏正德猛地站起身，义正辞严地怒喝道，“众家丁听令！这妖女已被邪祟附体，为保族长安危，为祭祖宗在天之灵，格杀勿论！谁能取下这妖女首级，赏银百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原本被连弩震慑住的数十名壮丁，闻言再次蠢蠢欲动。他们对视一眼，握紧了手中的棍棒与长刀，再次朝着高台围拢而去。
    “谁敢上前一步，我就割断他的气管。”
    苏清宛冷冷地扫视全场，手中的匕首微微下压，一抹殷红的鲜血顺着苏大理脖颈的褶皱缓缓流下。
    苏大理虽然说不出话，但意识还算清醒。他感受着生命力在一点点流失，看着苏正德那副巴不得他立刻死掉的嘴脸，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凄凉与愤怒。
    他拼命地摇晃着仅能活动的半边脑袋，眼神中满是哀求。
    “都退后！”苏明渊忍着胸腔的剧痛，在两名忠心小厮的护卫下，强行挡在了高台前。他面色苍白，眼神却锐利如钩，死死盯着苏正德，“父亲，族长的命在宛儿手里，你此刻下令格杀，究竟是想救人，还是想灭口？”
    “你胡说什么！我这是为了正纲常！”苏正德老脸一红，恼羞成怒。
    “纲常？”苏清宛嗤笑一声，匕首的寒光映在苏大理的瞳孔里，“族长，你听到了吗？你这位最看重的后辈，正等着你咽气呢。既然他不在乎你的命，那我也没必要留着你的舌头了。”
    她作势要割，苏大理吓得浑身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求饶声。
    “想活命？可以。”苏清宛微微侧头，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把你和苏正德私下的交易，一字不差地当着全族人的面讲清楚。否则，我就先挑断你的手筋，再让你在这祠堂里流干最后一滴血。”
    苏大理此时哪里还有半分族长的威严？在死亡和被抛弃的恐惧面前，那点所谓的宗族颜面早已成了狗屁。
    苏清宛感觉到手中的力道松了一分，她知道，这老头的心理防线彻底崩了。
    她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清凉的药丸塞进苏大理嘴里。那是缓解麻醉效果的拮抗剂，虽然不能让他立刻恢复行动能力，但足以让他恢复语言功能。
    “说。”
    苏清宛松开了苏大理的衣领，却依然将匕首横在他的咽喉处。
    苏大理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原本浑浊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他转过头，死死盯着台下的苏正德，那眼神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苏正德……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苏大理的声音沙哑而破碎，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祠堂。
    全场哗然。
    苏正德脸色骤变，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族长，您这是被妖女迷了心智……”
    “闭嘴！”苏大理歇斯底里地吼道，“半个月前，你亲自去老夫府上，送了五千两银票和两株百年山参！你说林氏不贤，苏明渊病弱难当大任，要老夫配合你修改家规……将林氏的嫁妆，强行划归宗族公产，然后再由老夫以族长的名义，将其中的七成返还给你！”
    台下的林氏听到这里，身子晃了晃，若不是丫鬟死死扶着，怕是已经栽倒在地。她从未想过，自己同床共枕十几年的丈夫，竟然在背地里算计她的每一分血汗钱。
    “你还说……还说苏明渊活不过这个月，只要他一死，苏清宛这个庶女随你怎么处置。你会把她卖给南边的陈家做填房，换回陈家在朝堂上的支持……”
    苏大理每说一句，祠堂内的气氛就凝重一分。
    那些原本被雇佣来的壮丁，此刻也纷纷放下了武器。他们虽然是家奴，但也有基本的善恶是非感。这哪里是处理“妖女”，这分明是苏正德为了侵吞妻儿财产而设下的杀局！
    “胡说！全是胡说！”苏正德额头上青筋暴起，他意识到，如果让苏大理继续说下去，他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不仅仅是名声，还有他苦心经营的仕途。
    “族长疯了！他被妖女挟持，说的是疯话！”苏正德猛地转头，看向身后几个一直沉默不语的黑衣家丁。
    那是他重金养在府里的死士，只听命于他一人。
    苏正德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极度阴鸷，他隐藏在袖子里的右手缓缓抬起，指尖并拢，做了一个向下切的隐秘手势。
    那是灭口的信号。
    苏清宛的瞳孔骤然缩紧。作为战地军医，她对危险的感知敏锐得近乎本能。
    她看到那几名黑衣死士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一张张拉满的弓。
    他们不是要救人，他们要在这祠堂里，制造一场彻底的“意外”。
    “大哥，蹲下！”
    苏清宛厉喝一声，甚至顾不得继续挟持苏大理。她猛地一脚将苏大理连人带椅子踹向后方，自己则借着这股反作用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从高台上俯冲而下。
    与此同时，她的左手再次探入布袋。
    【警告：宿主当前气血值12/100，强行兑换“强光致盲弹”将导致宿主进入休克状态，是否确认？】
    “确认！”
    苏清宛咬牙切齿，在意识彻底模糊前，将一颗银色的圆球狠狠砸向了地面。
    “闭眼！”
    轰——！
    一道比太阳还要刺眼百倍的白光，在幽暗的祠堂内瞬间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