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章动手动脚的两位主子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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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与上一世截然不同的举动虽然带来了变数,但目前看来还不算致命的威胁。
    毕竟裴振标连岁试都没考,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落榜。他现在满心以为自己能顺利进入太学,绝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做出强占同性为妾这种荒唐事。赵陵只需要静静蛰伏,耐心寻找逃脱的空隙。
    然而,裴振标和金南源每天以陪读为借口把他叫去,那些接二连三的试探和骚扰,远比他预想的还要令人作呕。
    金南源盯着赵陵的手腕。
    “仔细一看,你这皮肤倒是生得白皙。”
    裴振标得意地附和,指着正在铺开新纸的赵陵。
    “那是因为我从小就护着他,去哪都带着。你看,他几乎没干过什么重活,连这双手都没长出茧子来。”
    话音刚落,金南源便一把抓住了赵陵的手腕。赵陵强装镇定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几下。
    那只手顺势卷起他的袖子,指腹在手腕内侧反复摩挲。那触感如同被毒蛇爬过一般,令人几欲作呕。
    就算是在勾心斗角的皇室,为了顾及体面,他也从未受过如此直白下流的调戏。赵陵声音冰冷。
    “请您松手。”
    金南源不仅没松开,反而变本加厉。
    “你这手腕内侧,沾上墨汁了啊。”
    一股暴虐的杀意在赵陵心底疯狂滋长。
    他恨不得立刻一巴掌扇烂这张虚伪的脸。但理智告诉他,现在自己一无所有,隐忍才是唯一的生存法则。
    赵陵努力维持着语气的平稳。
    “那是今日清晨抄书时沾上的,没来得及清洗。小人这就去洗干净,请公子高抬贵手。”
    对方手上的力道刚一松懈,赵陵便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一步。金南源饶有兴味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转头看向裴振标。
    金南源故作惊讶地开口。
    “他还在帮你抄书?真是让人羡慕。早知如此,我也该想方设法找个识字的书童来。”
    裴振标放声大笑。
    “哈哈哈,这有什么好眼红的。我把抄本借给你就是了。不对,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赵陵手脚麻利,以后剩下的书卷,你直接让他抄写双份。”
    赵陵低声领命。
    “是。”
    裴振标站起身来。
    “不知不觉都这个时辰了。我要去歇息了,你去把笔洗干净。”
    金南源也顺势将笔递了过来。
    “赵陵,把我的也一并洗了吧。”
    赵陵拿起两人的笔墨砚台,径直走向学堂旁边的水井。
    他将毛笔浸入盛满水的木盆,清澈的井水瞬间被染成浑浊的漆黑。赵陵望着那一团化开的墨迹,陷入了沉思。
    金南源那个杂碎才是最大的祸患。他一直在暗中煽动裴振标。
    细长的笔杆在掌心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赵陵怒火中烧,正要将断笔狠狠砸向水盆,身后突然传来了脚步声。他心头一紧,以为是裴振标或金南源跟了过来,随即一道平静沉稳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伴随着脚步声,有人低声询问。
    “你在那里做什么。”
    赵陵转过身,看清来人是正走向井边的张思益,他立刻低下头。
    “回公子,小人正在洗笔。”
    张思益的目光落在水盆里。
    “洗那支断成两截的毛笔?”
    赵陵无言以对。
    张思益没有继续追问。
    “你继续吧。”
    张思益并没有离开,反而在附近的石阶上坐了下来。赵陵用余光扫了他一眼,拿起稻草刷子继续清洗砚台。
    直到浓黑的墨汁几乎被冲洗干净,赵陵将砚台侧立沥干水分。他俯身捡起掉落在泥地上的半截断笔,随意地开了口。
    “听说卫县离这里很远。承源里不过是个穷乡僻壤,公子为何会大老远跑到这儿来。”
    没料到一个下人会主动搭话,张思益微微睁大了眼睛。
    “你是在问我?”
    赵陵神色平静。
    “这里除了张公子,还有旁人吗。”
    张思益笑了笑。
    “也是。我来这里,是为了给弟弟治病。”
    赵陵正百无聊赖地将断笔拼凑起来,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猛地顿住。他扭头看向张思益。
    他还有个弟弟?
    上一世为了扳倒张广集,赵陵曾暗中将张家调查得底朝天。虽然拿不到最核心的机密,但张家有多少口人、多少亩良田、与哪些家族交好,他都摸得一清二楚。张县丞膝下,分明只有张广集和张思益两个儿子。
    赵陵试探着开口:“倒是不曾听说公子还有个弟弟。”
    张思益眼中流露出温情。
    “是个年纪相差很大的小弟。他生得伶俐可爱,很讨父母欢心。本是爱出去跑跳的年纪,却因病只能整日卧床,实在让人心疼。”
    只是随口提了一句弟弟,他便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堆,这副模样确实是个疼爱幼弟的兄长。
    不知怎的,赵陵忽然想到了赵宜姝。他抿紧了微微开合的双唇,将原本要脱口而出的盘问咽了回去。
    现在还活着的弟弟,十年后却在张家的族谱上彻底销声匿迹。这意味着什么,早就再清楚不过了。
    赵陵轻声说道。
    “能让公子大老远跑到这里,想必是有很复杂的隐情。”
    完全不知道赵陵真实身份的张思益,面对这个莫名让人感到亲切的下人,毫无防备地倾诉起来。
    张思益叹了口气。
    “在县里找了不少大夫,费尽心思也毫无起色。最近好不容易请到了一位名医,但他说在卫县难以医治。听说承源里环境清幽,又盛产各类药材,我们就赶了过来。刚到的时候看这里破败不堪,我还半信半疑。没想到,很多在外地难以寻觅的珍稀药材,在这里竟然轻而易举就能找到。”
    赵陵垂下眼帘。
    “那真是太好了,愿令弟早日康复。”
    明明已经知道那个孩子注定夭折的结局,却还要违心地说出这番祝愿,这让他心里莫名生出几分愧疚。
    赵陵沉默着在水井旁蹲了许久,试图将那支断笔重新拼好。最终,他还是放弃了这种毫无意义的举动,收拾好洗净的笔砚,转身离开了井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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