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鸟。”
    ”是。”
    搜查一课办公室，目暮警部将一份资料放到桌上。
    ”这起命案由你和高木负责，死者生前曾与多家公司有资金往来，先从相关人员开始调查。”
    ”了解！”
    高木拿起资料，下意识望向身旁。
    白鸟已经翻开档案，两人的视线短暂交会。
    ”出发吧。”
    ”是！”
    上午十一点，两人走访第一位关系人—佐佐木，他提供了一份新的行车纪录。
    白鸟低头翻看，高木则蹲在停车场观察轮胎痕迹。
    ”这里。”高木指着地面，”轮胎花纹和现场的不一样。”
    白鸟走近，只看了一眼，便点头：”观察得不错。”
    高木愣了一下。
    这是……白鸟警部第一次这么直接夸奖自己。
    ”谢、谢谢。”他说话都有点结巴。
    白鸟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记录。
    只是嘴角，似乎比平时柔和了一点。
    下午两点，随着调查进展，他们来到一间咖啡店稍作休息。
    “欢迎光临。”安室透抬起头，露出营业用的笑容，下一秒，笑意却真实了几分：“白鸟警部、高木警官？”
    白鸟点了点头：“打扰了。”
    高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查案刚好经过这附近，就想说顺便吃个午餐。”
    角落里，柯南正咬着三明治，闻言抬起头：“咦？高木警官！”
    灰原哀则只是淡淡看了一眼。
    安室很快替两人安排座位。
    白鸟习惯性地坐在靠外侧的位置，高木则自然地坐在里面。
    点餐时，高木还没开口，白鸟已经说道：“他要奶油义大利面，少放黑胡椒。”
    高木一愣，没想到白鸟会知道自己的口味：“啊，对。谢谢白鸟警部。”
    安室拿着菜单的手微微一顿。
    柯南眨了眨眼。
    灰原则低头继续喝咖啡。
    用餐过程中，两人一直讨论案件。柯南一如既往假装不经意地……偷听案情。
    白鸟分析监视器画面，高木认真记笔记；高木提出一个想法，白鸟会立刻顺着推理下去。
    偶尔意见不同，也只是短短几句，最后又很快接上彼此的思路，像齿轮一样。
    安室站在吧台后，看着这一幕，眼底不自觉浮起一丝笑意。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警校时期，那几个总是吵吵闹闹，却又能毫不犹豫把背后交给彼此的家伙。
    等两人结账离开后，门铃再次响起。
    安室望着他们并肩走远的背影，轻轻松了一口气：“真好啊。”
    柯南咬着吸管，好奇地问：“安室先生在感叹什么？”
    安室笑了笑：“只是觉得，高木警官看起来比以前更可靠了。至于白鸟警部……”他顿了一下：“也比以前更像个会照顾人的前辈。”
    柯南正想点头，灰原却放下咖啡杯，淡淡开口：“你是不是看错重点了？”
    安室一怔：“嗯？”
    灰原看着窗外那两个渐渐远去的背影：“那两个人的关系，好像已经不是”前辈和后辈”了。”
    柯南差点被饮料呛到：“咳咳咳！灰原！”
    她什么时候观察这种事了？
    安室沉默了几秒，回想起刚才的细节。
    白鸟记得高木不吃太多黑胡椒。
    高木说话时，下意识先看白鸟的反应。
    两人同时伸手去拿桌上的资料，又同时停下。甚至连离开时，白鸟都很自然地替高木挡开了门口的人群。
    安室忽然失笑。
    原来如此，不是“更像会照顾人的前辈”，而是……已经开始把对方放进自己的生活里了。只是当事人还没发现。
    他重新擦起咖啡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点：“看来，有些事情比案件更难察觉啊。”
    灰原轻轻哼了一声：“不。只是那位白鸟警部，还没发现自己的视线早就偏过去了。”
    柯南望向窗外。
    远处，白鸟正低头和高木说着什么，高木笑了。
    而白鸟，也跟着轻轻扬起了嘴角。
    柯南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被利用习惯了。
    不过这一次，好像也不坏。
    窗外的风吹过，波洛咖啡厅的门轻轻晃了一下。
    安室看着那扇门，忽然想起刚才白鸟替高的点餐，嘴角不自觉扬起：“看来……搜查一课最近，真的要发生什么了。”
    灰原低头喝了一口红茶，淡淡补上一句：“已经发生了。”
    只是当事人，还没发现而已。
    傍晚，两人重新回到停车场，准备回去警视厅。
    高木一边翻资料，一边说道：”我觉得被害人最后见的人，应该不是本堂先生。如果时间线成立的话……”
    他低着头分析，完全没有发现，自己根本没系安全带。
    白鸟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前，看了他一眼，”高木。”
    ”嗯？”
    ”别动。”
    高木下意识停住。
    下一秒，白鸟整个人微微倾身，高木瞬间僵住。
    距离……太近了。近得连对方衬衫上淡淡的木质香气都能闻见。
    ”白、白鸟警部？”
    白鸟没有回答，只是伸手越过他的肩膀，咔哒一声，安全带扣上的声音响起：”开车的时候要系好。”
    白鸟重新坐正，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高木却完全当机了，耳朵迅速红了起来，心跳快得几乎听不见别的声音。
    白鸟侧头看了一眼，”脸怎么这么红？”
    ”没、没有！”高木立刻把脸转向窗外，”只是车里有点热！”
    白鸟默默看了一眼空调。二十度，应该不热。
    不过，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嘴角悄悄扬起一点点。
    原来，高木也会因为这种小事紧张。
    最近感觉有点不对。
    佐藤眨眨眼，暗暗梳理最近观察到的可疑现象。
    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佐藤却看得很清楚。
    最近办案，白鸟总是会先自己一步带高木，连目暮警部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开始让两人搭档。
    高木加班，白鸟也加班。
    甚至……高木忘记吃饭，白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往他的桌上放了一份热腾腾的便当。
    那时候，佐藤还以为白鸟只是都想照顾后辈。
    于是，她完全没有放在心上。甚至，乐得轻松。
    反正，他们两个忙着暗自较劲，自己终于不用再被夹在中间。
    但是，最近这种现象越来越常发生。
    就如此刻的搜查会议上，大家围着白板讨论案件，高木和平常一样认真听着，可是佐藤发现，高木根本没有在看白板。
    他的眼睛，一直偷偷看着……白鸟。
    白鸟低头写字，高木看。
    白鸟皱眉思考，高木看。
    白鸟站起来说明，高木还是看。
    佐藤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然后，忽然笑了。
    原来，高木已经不追着自己了。
    在会议上整合各个警官的发现，根据现有证据，警方终于锁定嫌疑人。
    搜查会议结束后，目暮警部松了一口气：”辛苦各位了，明天申请拘捕。”
    大家纷纷开始整理资料，高木却一直望着案件照片，总觉得哪里不对。
    如果真的是他，为什么现场会留下另一组鞋印？
    还有……那个时间差。如果真的如他所想，那位下午见过的本堂先生……
    高木忽然站起身。
    ”白鸟警部。”
    ”怎么了？”
    ”我……”他迟疑了一下：”想再确认一个地方。”
    白鸟刚准备说一起去，电话突然响起，是鉴识课。
    应该事有新的检验结果。
    白鸟不得不先接电话，等他结束通话，办公室里已经没有高木的身影。
    桌上，只留下一张便条。
    白鸟警部。
    我去确认一个线索，很快回来。
    高木。
    白鸟皱起眉：”……一个人？”
    就在这时，佐藤拿着资料走了过来：”高木呢？”
    白鸟将纸条递给她。佐藤看完，神色一变：”糟了。”
    ”怎么了？”
    ”如果高木的猜测是对的……”佐藤猛地抬头，说出自己的推测：”真正的犯人，很可能还没有被锁定！”
    空气瞬间凝固。
    白鸟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抓起车钥匙奔向电梯：”千叶！通知附近警力！立刻定位高木的手机！”
    声音依旧冷静，可只有离他最近的佐藤注意到，白鸟握着车钥匙的那只手，已经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脑海里不断闪过同一个画面，高木独自面对犯人。
    受伤、流血，甚至……
    那个他无论如何都不愿继续想下去的结果。
    白鸟猛地推开办公室大门。
    第一次，在所有同事面前，毫不掩饰自己的焦急。
    ”高木。”他低声念着那个名字，脚步越来越快。
    夜色渐渐笼罩东京。
    而另一边，高木已经站在真正犯人的家门前，缓缓伸出手，按下了门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