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根本不是求婚？”
    交通课的由美跑到搜查一课窜门子，从千叶口中听到游乐园的事情后，一脸失望地趴在办公桌上，”害我白欢喜一场。”
    她还以为高木那块木头终于开窍，敢公开追求她的好闺蜜，结果只是一场误会。
    千叶抱着文件，干笑两声：”哈哈……其实本来也没人说是求婚吧。”
    宫崎忍不住为自己平反一下：”可是那个盒子真的很像戒指盒啊！”
    ”就是就是！”
    办公室里，佐藤后援会一阵附和。
    “而且佐藤小姐还给了游乐园的入门票！”
    听着大家的讨论，白鸟只是默默喝了一口咖啡，没有说话。
    事实上，他也是误判的人之一，而且还是始作俑者。
    想到自己甚至请少年侦探团帮忙”阻止求婚”，耳根不由得微微发热。
    再想到连夜照顾高木的自己……实在太不像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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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木，帮我去楼下买一罐黑咖啡。”
    ”是！”
    ”高木君，顺便帮我买饭团。”
    ”没问题。”
    ”高木警官，我的红茶。”
    ”了解。”
    短短一个上午，高木已经跑了四趟便利店。
    他抱着一大袋饮料回到搜查一课，刚放下，又有人探出头。
    ”高木。”
    ”啊，是。”
    ”帮我影印一下这份资料。”
    ”好的。”高木依旧笑着答应，像是什么都不会拒绝。
    白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却始终追随着那个忙得团团转的身影。
    他当然知道，这些人大半是在发泄”白忙一场”的不满。
    高木不会生气，因为那就是高木。
    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个人连坐下来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白鸟心里渐渐浮起一丝烦躁。
    他本可以出声制止，却没有。
    因为他还有更在意的问题，最近这几天，他一直在思考同一件事。
    为什么那天，高木跳下水时，自己会那么慌？
    为什么看见那个盒子不是送给佐藤时，会松了一口气？
    为什么得知高木身体不适，自己会跑去照顾他？
    为什么……只要视线里没有高木，就会不自觉去寻找？
    这是上司对部下的关心？还是别的什么？
    第一次，白鸟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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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三点，办公室逐渐安静下来。
    忽然，不知道是谁开口：”下午茶时间到了吧？”
    ”对啊。”
    ”高木。”
    高木立刻抬起头，”是。”
    ”帮大家买下午茶吧。”
    他刚想开口，旁边已经开始七嘴八舌。
    ”我要冰美式。”
    ”奶茶，半糖。”
    ”我要红豆面包。”
    ”草莓蛋糕。”
    ”焦糖布丁。”
    高木一边记，一边默默在心里按计算机。咖啡、蛋糕、面包、奶茶……
    钱包，好像要哭了。
    他偷偷打开钱包，里面只剩几张千圆纸钞。再这样下去，这个月真的只能天天吃便利店饭团了。
    高木露出有些勉强的笑容：”那个……”
    就在这时，佐藤放下手里的资料：”既然都要去了，那帮我带一杯拿铁吧。”
    高木：”……”
    最后一丝希望，轻轻碎掉了。
    他原本还以为佐藤小姐会说”别欺负高木了”，结果……她只是很自然地加入点单。
    佐藤还笑着补了一句：”热的，谢谢。”
    ”……好的。”高木露出一个快要哭出来的笑容。
    没人注意到，他的钱包正在发出无声的哀号。
    几分钟后，高木抱着厚厚一叠点单，独自走向电梯。一心盘算着买东西的路线，过于专心的下场，就是迎头撞上一面人墙。
    “。。。。。。对。。。。。。对不起！”摸着被撞疼的鼻子，高木眼框泛泪。抬头，看到白鸟警部那张面无表情的熟悉面孔，不由打了一个激灵，立正站好：“白。。。。。。白鸟警部。。。。。。”
    “去哪儿？”不着痕迹地扶好高木，白鸟淡淡地问。
    瞄到高木手上厚厚的清单，他的眉头不觉拢起。
    “去买茶点。”高木不好意思地挠头微笑：“既然大家都点了，那白鸟警部也一起吧！你要些什么吗？”
    白鸟一脸沉重地看着高木，盯得后者有些不自在。
    好一阵子，白鸟才缓缓开口：“你是笨蛋吗？”语气里，是满满的无奈。
    “嗯？”
    还在想自己做了什么让白鸟觉得是笨蛋，白鸟已经拿起外套，神色依旧平静：”一起去。”
    高木眨了眨眼：”咦？”
    ”别误会，我的工作正好告一段落，跟你一起去，当作散散步。”他说得十分自然，仿佛真的只是去散散步。
    ”可是……”
    ”走吧。”
    ”……是！”
    两人并肩走出警视厅，初秋的阳光轻轻洒在东京的街道上，让人全身暖暖的。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高木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人，还是一样挺直的背影，还是一样沉稳的步伐。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白鸟在旁边，他就觉得安心许多。
    咖啡店内，店员看着长长的订单，忍不住感叹：”您二位是公司团购吗？”
    高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算是吧。”
    结账时，收银机显示出的金额，让高木看着数字，心里默默流泪。
    真的……这个月要吃土了。
    他刚拿出钱包，另一只修长的手，却先一步把信用卡放在柜台上。
    ”刷卡。”
    高木愣住：”白鸟警部？”
    白鸟没有看他，只是平静地说道：”一起报公账。”
    高木连忙摇头：”不、不用了！我自己……”
    ”今天是搜查会议的加班补给。”白鸟打断他：”本来就可以申请。”
    其实，并没有这项规定。至少，这不是今天下午茶真正的来源。
    但白鸟说得一本正经，连店员都毫不怀疑。
    高木呆呆地望着他，只能轻声说了一声：”……谢谢您。”
    白鸟只是轻轻点头：”不用谢。”
    走出咖啡店时，两人手里提满了纸袋。
    高木忽然笑了，那不是平常礼貌性的笑容，而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眼睛微微弯起，像冬日阳光照进玻璃一样干净：”白鸟警部。”
    ”嗯？”
    ”今天真的帮了大忙，不然我这个月可能真的只能天天吃饭团了。”说完，高木自己先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白鸟脚步微微一顿，心脏，毫无预警地漏跳了一拍。
    只是一个笑容，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不是第一次看见高木笑，可今天却完全不同。
    那份笑意像是毫无防备地落进心底，在平静的湖面荡开一圈又一圈涟漪。
    他忽然觉得，刚才随口编造的那个”顺路”借口，还有替高木付掉下午茶的钱，都变得无关紧要了。
    如果代价只是换来这个笑容。
    似乎……很值得。
    白鸟沉默地向前走去，嘴角却在高木没有察觉的时候，极轻极轻地扬起了一点弧度。
    而走在他身旁的高木，抱着一大袋咖啡，偷偷望着白鸟的侧脸。
    心里想着，白鸟警部，果然是个很温柔的人。
    只是，这份温柔到底意味着什么。
    一个不敢去猜。
    另一个，还不敢去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