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六十章看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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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字数:27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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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在小区门后停下,清晨的阳光已经彻底升起来了。
两个人进小区的时候远远就看见门口的花坛边蹲着一个人影,穿着一件薄外套,白色的,绑着低马尾,低头不知道看什么。
走近了才看见是沈璐。她手里拿了根火腿肠,掰成一小块一小块地放在地上,花坛灌木丛底下钻出来三只流浪猫,一只橘色的肥猫,一只瘦瘦的黑猫,还有一只是花白的小奶猫。
正用脑袋拱着沈璐。
“沈璐?”沈淮叫了她一声。
沈璐听到声音抬起头,看清来人之后眼睛亮了一下。
“哥?你总算回来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
沈璐拍拍手站起来,又拍了拍身上的猫毛。从地上捡起一袋子东西递到沈淮面前,“来给你送点东西。”
沈淮接过,“行。”
沈璐目光略过了沈淮,看见了他身后几步远站在车前的程盛衍。他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清风吹得他几缕白发微微拂东。
站在那里看着兄妹俩说话,没有要过来的意思,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沈璐眨了一下眼,拽过沈槐,压低声音问:“我今早给你打电话,你不会就在他车上吧。”
沈淮应了一声。
“你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一大清早送你回来?你们昨晚也在一块儿呢?”
沈淮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没有下去。
“我俩一直都很好。”
沈璐盯着他看了两秒,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什么破绽。
但沈淮的表情坦坦荡荡的,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最后又把话咽回去了,只是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行吧行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路上小心。”
沈淮站在原地,抬手搓了搓自己发烫的耳垂,然后转过身朝程盛衍走过去。
程盛衍已经锁好了车,正站在那里等他,看到他走过来的身影,目光从他脸上往下滑了半寸,落在他裤子上那片被他用手掌仓皇遮住的印记上,嘴角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你笑什么笑。”沈淮瘪嘴,“走了,上楼。”
程盛衍没说话,跟着他进了单元楼。
沈淮反手关上门。
程盛衍站在玄关处,还没来得及看清这间屋子的全貌,沈淮就从后面贴了上来。
他的后背撞上鞋柜边缘,木质柜面硌着他的肩胛骨,但他还没来得及皱眉,沈淮的嘴唇已经压了上来。
程盛衍起初是愣了一瞬的,但那个愣神没有持续超过两秒。
他的手抬起来扣住了沈淮的后腰,把他往自己怀里按了按,隔着两层衣料都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和体温。
程盛衍侧过头,将这个吻加深了一些。
他在车上留下的那个牙印还在,浅浅的粉红色印子,印在沈淮白皙的脖颈上格外显眼。
……
沈淮睁开眼,里面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程盛衍的脸,看了很久。
他抬起手,手指穿过程盛衍的头发,把那几缕垂在前额的白发撩到耳后。
“我很早就想问了。”沈淮的声音还带着刚刚残存的沙哑。
“嗯。”
“你把红莲给了我之后,”沈淮的手指从他的鬓角滑到脸颊,停在那里,掌心贴着他的脸脸颊,“你为什么没有苍老?”
程盛衍的目光动了动,没有躲开沈淮的掌心,甚至微微侧了侧头,将脸颊更贴合地靠进他掌心里。
“你去问彩奶奶了?”
程盛衍沉默了几秒。
鞋柜上面放着一面圆形的穿衣镜,镜子里映出两个人挤在玄关里的身影,一个微微仰着脸,一个低头看着他,姿势亲密到几乎让人脸红。
“我之前去问过,”程盛衍终于开口,“她说红莲在我体内待的时间太久了,几十年,还给你以后还是有些残留。”
“大概还能撑一段时间,然后就会慢慢消失。”
沈淮的眉头皱了一下。
程盛衍的语气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红莲离开了他的身体,但红莲留在里面的痕迹不会那么快消散。
那些痕迹在某种意义上维持着他的状态,不会衰老、不会消亡。
但当那些残留全部消失干净的时候,程盛衍就会像任何一个普通人一样,开始衰老。
或许是几年,最多几十年,他也会像所有人一样走到终点。
而沈淮呢。
他是永生的。
他已经被这份力量永久地钉在了时间之外。
他会看着程盛衍慢慢变老,慢慢走到尽头,然后一个人站在漫长的时间里。
他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指腹贴着程盛衍的颧骨轻轻用力,像是想确认什么。
额头贴上程盛衍的肩,他的声音从程盛衍怀里发出:“程盛衍……这些年你是怎么过的。”
程盛衍捏了捏他的后颈,“就是这么过的。”
但其实沈淮想问的并不是这个,而是想问他这些年有没有想过放弃。
“找。找了很久。”
他搬了很多地方,每次都会去找一个公墓附近,在那给沈槐立碑。因为没有留下什么,他怕自己忘记,也怕自己撑不住,想留给念想,有个可以祭奠的地方。
不知道怎么的,沈淮有些哽咽,他眨了眨眼睛不想让眼泪流下来。
拽了拽程盛衍的衣角:“你不害怕吗?”
程盛衍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对于程盛衍而言,他面对的是迷茫,并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红莲残留物消逝之前,衰老死去之前找到沈槐。
“怕。”
几十年里他没换到一个地方就会到处去找,哪怕是有一点点相似,程盛衍都会注意很久。
但好在命运还是眷顾他们的,程盛衍揉了揉他的耳垂,将人紧紧的搂进怀里。
低声说:“找到了。”
沈淮从他怀里抬起头看他,反应了一会就笑了。
他推开程盛衍的胸膛,往卧室的方向走了两步,“你先坐会,我进去换件衣服。”
程盛衍应了一声,站在客厅里没有动。环顾了一圈这件屋子,一室一厅的格局,收拾的也不算干净有点乱。
沙发靠垫随意摆放着,茶几上是基本烘焙书。
最乱的就是厨房,到处是面粉,磨具,烤箱里面还有一团生面团。
卧室的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手掌宽的缝隙。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沈淮在换衣服。
程盛衍犹豫了两秒,然后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卧室比客厅更小,一张单人床靠墙放着,被褥是浅灰色的,床头叠着一件叠得不太整齐的卫衣。
窗帘拉着,只漏进来一条窄窄的光,落在床尾的地板上。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混着沈淮身上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但程盛衍的目光没有在床上停留太久。他的视线落在床头柜上,落在那一片杂乱无章的瓶瓶罐罐上面。
褪黑素。一整瓶,只剩了个底。
旁边是一盒助眠的安神药,包装盒被撕开了一角,里面的板装药片已经空了大半。
再旁边是一瓶维生素B和一瓶维生素D,瓶身上贴着药房的标签。
还有一小瓶白色的,没有标签的药瓶,没拧上盖子,倒在床头上。
里面装的是浅绿色的胶囊,他认出来那是某种抗焦虑的药物。
还有几板已经吃完的铝箔包装,叠在一起放在床头柜的角落里。
程盛衍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他转过头的瞬间,看到了沈淮。
沈淮正背对着他站在床边,刚脱下那件皱巴巴的白衬衫,光裸的脊背在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窄光里显得白皙而瘦削。
他的腰很细,腰间那一侧的皮肤上,蔓延着一大片暗红色的纹路,那是红莲的印记,从腰侧一路延伸到腰后。
沈淮刚刚把长裤褪下来堆在脚踝处,正弯腰去够床上那件干净的T恤。
他的身体因为这个动作拉出了一道修长的弧线,肩背舒展,腰线收紧,**被内裤包裹出一个**的轮廓。
从程盛衍站的角度看过去,阳光从侧面切过来,将他整个人笼在一种暧昧的半明半暗里,每一寸线条都被光勾勒得清清楚楚。
程盛衍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在卧室门口站了约莫三四秒,没有出声。
视线从沈淮的肩胛骨滑到腰窝,从腰窝滑到那一片红莲的印记上,最后落在他弯腰时脊椎两侧微微凹陷的浅沟里。
沈淮像是感觉到了背后的目光。他直起身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但握着T恤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看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