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64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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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声音骤然响起。洛子宴扛着竹编鱼篓,立在不远处喊道:“你给我老实点,不然我抽你。”
    苏茗烟猝不及防,吓了一跳,侧目看向他手中的鱼篓,冷声道:“你来此做什么?”
    “抓鱼。”洛子宴言简意赅,说着便褪去上衣,正要脱裤子下水。不等动作落地,苏茗烟心头一气,抬脚便将他踹进了湖里。
    洛子宴水性极好,在水中悠然游到湖心,望着岸上气急败坏的少女,朗声笑道:“脱与不脱,又有何妨?明日,还不是要你来洗?”
    “无耻!”苏茗烟恼羞成怒,随手捡起一块石头,朝着他狠狠掷去。石头擦着他的耳畔掠过,坠入水中,溅起一地水花。
    “**!你还蹬鼻子上脸了是吧?”洛子宴被惹得心头火起,朝着岸边游去,一把攥住苏茗烟的手腕,用力一拉。
    苏茗烟重心不稳,惊呼一声,直直栽进了冰冷的湖水里。
    “混蛋!啊啊——”
    她不识水性,在水中胡乱扑腾,呛了好几口湖水。洛子宴冷眼旁观,心底怨气未消。那日苏灵山之下,此人步步紧逼,险些置他于死地。若非师父拦着,当初她中三尸脑神丹之时就该将她碎尸万段,岂会留她至今。
    苏茗烟挣扎片刻,力气渐渐耗尽,身子缓缓下沉,转瞬之间,便被湖水吞没。
    湖面归于平静,水波不兴,宛若一面明镜。
    洛子宴心头一动,暗道:莫非真沉下去了?
    他犹豫片刻,终究朝着她沉落的方向游去。不多时,便在湖底寻到了一动不动的苏茗烟。探了探脉搏,知晓她不过是溺水晕了过去而已。费力把她挪上岸边,便懒得多看一眼,他转身折返,继续在湖中捕鱼。不过片刻,便捕到两条肥硕鲜活的草鱼。他心中盘算着,一条油煎,一条取鱼腩,给师父做一碗鱼露百合羹,余下的熬成鱼汤,撒上葱花、香菜,配上芝麻,定然鲜美无比。想着想着,眼底不由生出几分笑意。
    “咳……咳咳……”
    一阵咳嗽声响起。苏茗烟悠悠转醒,呕出几口湖水。
    “醒了?”洛子宴头也不抬,“醒了就接着洗衣服,我还等着穿。”
    说罢,他提着沉甸甸的鱼篓,转身离去。
    “洛子宴!你这个混蛋!我与你势不两立!”
    苏茗烟躺在岸边,气得双目赤红,嘶吼出声,声音凄厉,惊飞了一群落在湖边饮水的秃鹰。
    洛子宴回到居所之时,只见苏静坐于院中,垂眸看书。
    他依旧如故,青丝垂落,身着广袖长袍,周身萦绕着一抹淡淡的清寒药香。只是自从离开苏灵山,叛出师门之后,他便愈发沉默寡言,终日不言不语,清冷得如同世外之人。
    洛子宴知晓他心绪难平,便总爱在他身旁絮絮叨叨,说着日常琐事,说着所见所闻。有时自顾自说了许久,苏亦也不曾应答半句,他不知,师父究竟有没有在听,却依旧乐此不疲。
    “师父。”洛子宴举起手中的鱼,在他眼前晃了晃,眉眼弯弯,“我给你做鱼露百合羹。”
    苏亦闻言,淡淡抬眸,目光掠过他,转瞬,便又落回了书卷之上。
    只是那一眼浅浅的凝望,便足以让洛子宴心头一暖,瞬间生出几分力气。他兴冲冲地走进厨房,手脚麻利地处理鱼肉,去鳞、开膛、切块、剁泥,一气呵成。调入蛋清,撒上胡椒,拌上几瓣百合,拌匀之后,便送入蒸笼。
    这道羹,最讲究火候。时辰太短,羹汤稀薄;时辰太长,鱼肉发老。唯有两柱香的光景,不多不少,方能蒸得香滑软糯,入口即化,回味悠长。
    洛子宴寸步不离,守在炉边。不多时,香气袅袅,弥漫开来。
    鱼露百合羹蒸好了。洛子宴掀开蒸笼,眼底满是欢喜:“甚好,师父定然喜欢。”
    他小心翼翼盛好,盖上盖子,又着手烹制余下的鱼肉。一条油煎,一条熬汤,动作娴熟,不过片刻,一桌饭菜,便已然备好。
    “师父,过来吃饭了。”
    洛子宴摆好碗筷,朝着苏亦招手。
    苏亦闻言,放下手中书卷,默然起身,走到桌前坐下。他拿起勺子,浅浅尝了一口百合羹,抬眸望了一眼洛子宴,眼底掠过一丝微光,随即垂眸,静静食完了一碗羹汤。
    洛子宴定定看着,眼底笑意盎然,满心欢喜:“师父,你若是爱吃,往后**日做给你吃。”
    苏亦抬眸,望向他。素来淡漠清冷的眉眼,悄然漾开一抹浅浅的温柔。良久,他唇齿轻启,缓缓吐出一个字:
    “好。”
    恰在此时,陆妃烟抱着一只毛茸茸的波斯猫,缓步走了进来。
    洛子宴自幼身在苏灵山,从未见过这般温顺好看的猫儿,一时心生欢喜,满眼好奇:“师叔,借我抱抱好不好?”
    他伸手接过猫儿,抱在怀中,细细逗弄。
    陆妃烟的目光,却落在了苏亦身前空空的瓷碗之上,眉眼一动,含笑问道:“子宴,你给师哥做了什么好吃的?”
    “鱼露百合羹呀。”洛子宴随口应道,浑然不觉。
    话音落下,陆妃烟双眸骤然一亮,好像发现了啥了不得的事。
    第六章
    洛子宴抱着猫咪走到苏亦跟前,拉过他的手,说:“师傅,你摸摸它。”
    苏亦慌忙抽开手,眼里流露出惊恐之色。
    “师傅莫怕,猫咪不会咬人的,你看它多乖。”洛子宴举着猫咪摆出惹人怜爱的姿态,可苏亦并不为所动。洛子宴见软的不行,便直接来硬的,一把将猫咪放到了他腿上。苏亦惊慌失措地站起来,猫咪摔落在地,挥动着尾巴喵喵叫着,声音哀怨婉转。洛子宴挠了挠头,无奈地笑了笑,弯腰把猫咪从地上抱了起来。
    陆妃妃见状,苦笑道:“师哥自幼害怕小动物,你就别为难他了!小时候呀,他看见一只蟑螂都能吓哭半天,这么大一只猫,他怎么可能不怕?”
    苏亦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嘴里一言不发,两眼却警惕地盯着洛子宴手里的猫。这小家伙长得胖乎乎的,两只大眼睛圆溜溜的,一眼金瞳,一眼蓝瞳;洁白的皮毛柔软蓬松,像一团白雪,煞是好看。它此刻正两眼汪汪地望着苏亦,不停地叫唤着,仿佛在说:“抱抱我,我不咬你。”
    可恶!这胖猫竟然如此迷人!
    不不不,这一定是错觉。
    苏亦慌忙拿起医书,转身回了屋里。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沙沙的脚步声。苏茗烟端着一只木盆从门外进来,木盆里装满了刚洗好的衣服,层层叠叠、毫无章法地堆成一坨。看见陆妃妃,她走上前略行一礼,道:“教主。”
    陆妃妃点了点头,见她满身衣衫尽湿,凌乱的秀发正淅淅沥沥地滴着水珠,便问道:“怎地如此狼狈?”
    苏茗烟瞟了一眼旁边得意洋洋的洛子宴,恨恨地咬了咬牙,没有作声。
    “饿了吧?来来来,先吃饭。”洛子宴赶紧向她招呼,表面上若无其事,心底却不知幸灾乐祸了多少回。
    苏茗烟从早上起来,先是打扫院子,再把苏亦的草药拿出来翻晒,忙完还要洗衣服,一整天滴水未进,自然是饿极了。她委屈得快要哭出来——自己何时受过这种罪?可肚子这会正饿得咕咕直叫,只得乖乖坐下,吃起那桌上的余羹剩饭。饭菜早已冷透,汤也喝光了,只剩下一些米饭、半条煎鱼和几根灼白菜。也许是太过饥饿,苏茗烟竟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别忘了洗碗啊!”
    洛子宴扔下一句话,便抱着猫咪坐在藤椅上,悠哉悠哉地玩了起来。他一会儿把猫抛起来,复又接住,还把头往猫肚子里蹭,玩得不亦乐乎。苏茗烟气得手脚发抖,含着满口饭菜忘了咀嚼,张着嘴巴愣是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是夜。
    “一定要活下去,给我们报仇!”
    洛子宴从梦中惊醒,满身是汗,呼吸粗重。他看了一眼窗外,依旧是黑茫茫一片。
    “也不知是什么时辰了。”洛子宴嘟囔了一句,拿起床头的茶壶,喝了一口水。他躺下身子,两眼望着屋顶,脑袋里乱糟糟的,一点头绪也没有。
    报仇?找谁报?洛子宴从怀里掏出神魔令,放在手中细细摩挲着。这块牌子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和爹娘又有什么关联?每每问及自己的身世,师傅总是避而不谈——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另有隐情?洛子宴低低地叹了口气。
    噩梦做得越来越频繁了,洛子宴每每半夜惊醒,总是心有余悸。梦境里那绝望的感觉,就好像刚刚切身体验了一场生死别离,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洛子宴胡思乱想了一整晚,直至窗户外透进来一缕缕晨曦,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这一睡,洛子宴就睡了整整一天,醒来时已是黄昏。他起床伸展了一下腰身,准备去院子里拿衣服沐浴。走到院子时,看见苏亦正猫着腰洗头,洛子宴跑过去,喊道:“师傅,我帮你。”苏亦没有作声。洛子宴蹲下身,拿起梳子,细细地给他梳洗头发。
    苏亦的头发很长,已垂到腰间,从后面看,就像一匹黑缎子,乌黑油亮,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师傅,你躺竹床上来,我给你洗得仔细些。”洛子宴搬来一张矮竹床,让他躺上去——高矮正合适,躺着时头发刚好能全部浸到木盆里。
    苏亦仰躺在竹床上,双目闭合,浓密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鼻梁**,淡色的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修长的手指此刻正交叠着放在胸前。他安详地躺在那里,犹如一尊俊美的雕像。
    洛子宴一时间竟看得失了神。腿边忽然痒痒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挠,他低头一看,竟是陆妃妃的那只胖猫。它怎么跑这儿来了?洛子宴摸了摸它的头,逗弄了一会儿,便又专心致志地洗起头来。他先用皂角把头发仔细洗了一遍,然后冲洗干净;再换上干净的水,又用皂角搓洗一遍、冲水,如此反复三四遍,头发便差不多洗干净了。
    苏亦爱香,洛子宴便取来一些曼陀罗香粉放进水里。等粉末与温水完全融合,他才把苏亦的头发尽数泡进水里。泡头发的功夫,他用双手顺着苏亦头皮上的穴位,轻柔地按摩起来:只见他八指合并,由前额至后脑轻轻按压;再用拇指在头部两侧的太阳穴处打圈;接着双手拇指交叉于头顶,四指交叉于额头,缓缓向外滑动——如此动作重复了多次。按了一会儿,头发也泡得差不多了,洛子宴便把木盆里的水倒掉,将空盆放到头发下面接着,用干布轻柔地擦拭着发丝。没擦多久,头发就已是半干。洛子宴起身伸展了一下麻痹的四肢,想跟苏亦说些什么,却发现他已经睡着了。洛子宴轻手轻脚地进屋,拿出一件长袍,轻轻地盖在了他身上。
    地上的胖猫受到了冷落,不甘示弱地喵喵叫了起来。洛子宴把手指放到嘴边,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它不要吵闹。胖猫仿佛听懂了一般,不再叫唤,只拿毛绒绒的圆脑袋不停地蹭着他的小腿。洛子宴弯腰抱起胖猫,蹑手蹑脚地走出了院子。
    洛子宴跃上一处屋顶,坐在瓦片上,怀里抱着猫,周身尽显落寞。此时夜幕早已降临,远处一片朦胧,天空像一口倒挂的大锅,笼罩着整片沙漠。
    一阵微风混着沙尘吹过,带来一丝丝凉意。洛子宴突然觉得,此刻自己的心情,就像这片大漠一样荒凉。他不敢相信,仅仅短短数月,自己的人生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想念在苏灵山时平静的生活,想念那个温柔勤快的师姐,想念师徒三人一起上山采药的欢乐时光,想念苏灵山的山山水水,想念苏灵山里的每一株草药,想念苏灵山的每一声鸟叫……可是,就因为这么一块神魔令,一切都变了,再也回不去了。洛子宴莫名火起,一把掏出怀里的金牌,朝远处扔了出去。
    “何事发这么大的火?”陆妃妃伸手捡起地上的金牌,轻轻一跃,跳上了屋顶。
    洛子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问道:“师叔,你知道神魔令吗?”
    “你是说这块玩意?”陆妃妃举起手中的金牌,看了一会儿,又扔给洛子宴,“据说此物乃是神魔教掌门的信物,历代相传。”
    洛子宴伸手接住神魔令,追问道:“你的意思是,我爹曾是神魔教教主?”
    “大概是吧。”陆妃妃从洛子宴手里抱过胖猫,笑着说,“回去吃小鱼干喽!”
    “师叔!可否教我明教驭毒术?”洛子宴望着陆妃妃的背影,大声问道。
    陆妃妃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笑道:“哦?你要学?可以啊,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你说。”
    “教我做鱼露百合羹。”
    “一言为定!”
    是的,他迫切地想要变强大。之前在苏灵山学的,都是医术和防身术,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杀伤力。经过几番死里逃生之后,洛子宴深刻意识到,只有变强,才能保护好自己想保护的人,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才能为父母报仇雪恨!
    他回到庭院时,苏亦还在竹床上睡着。洛子宴勾起嘴角,蹑手蹑脚地回屋拿了换洗的衣服,往湖边走去。
    这会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洛子宴摸黑走到湖边,脱掉身上的衣物,“扑通”一声跳进湖里。由于地理环境的原因,湖里的水居然一点也不冷,暖暖的,就像温泉一样。身心得到了彻底的舒展和放松,洛子宴舒服得发出一声喟叹,仿佛一天的劳累和烦闷,都随着这暖暖的湖水化解开来,舒畅无比。
    “啊——色狼!”突然传来一串尖叫。洛子宴顺着叫声望去,只见湖边站着一个亭亭玉立的身影,浑身上下**,朦胧夜色中看不清模样。洛子宴游过去一些,才看清少女双手护在胸前,身体微微弯曲,长发凌乱地披在肩上——不是苏茗烟,还能是谁?
    “你来干什么?快滚!”苏茗烟大声呵斥道。
    “本大爷来洗澡,要你管!”洛子宴自顾自地洗着,半个眼神也没分给她。苏茗烟又羞又怒,随手抓起身边的东西就朝他扔去,噼里啪啦扔了好几下,却一下也没打中。
    “你发什么疯?乱扔衣服,我看你待会儿回去穿什么。”洛子宴接住一件扔过来的衣裳,没好气地说道。
    苏茗烟这才发现,自己刚才扔的竟是衣服,可悔恨已晚——那些衣服全都沉到湖底去了。洛子宴把刚才接住的那件扔回给她,道:“湿了,你将就着穿吧。”
    苏茗烟接过衣服一看,瞬间傻眼了——那竟然只是一条裤衩。这可怎么办?明教里有这么多教众,赤身**地回去,若是被人看见了,以后还怎么见人?她急得坐在湖边,直抹眼泪。洛子宴无奈,只得把自己的长衫递给她,:“这也要哭?打我的时候,你可没这么柔弱!”
    苏茗烟接过衣服,停止了哭泣,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帅的色狼啊?”洛子宴穿着一条裤衩,赤着上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虽然夜色朦胧,看不太真切,但苏茗烟还是足足看了好久,才缓缓回过神来。
    洛子宴回到庭院时,苏亦已经睡醒起身,此时正在屋中打坐。洛子宴屏住呼吸,悄然立在门框边向内望去,只见那人双眼微阖,长睫如蝶翼轻垂,乌黑的长发如流瀑般散落在肩侧,周身萦绕着一股清冷疏离的静气。
    他放轻脚步挪进屋,伸手拿起桌案上的茶壶,正要悄无声息地退出去打水。
    “喝过了。”冷清的声音陡然从身后传来,“子宴,明日我要出门一趟。”
    洛子宴脚步一顿,连忙转身,眼底满是关切:“师傅,您要去哪?”
    “去寻肉苁蓉。”苏亦缓缓睁开眼,眸色沉静如深潭。
    洛子宴顿时讶然,眉头猛地蹙起。他怎会不知,肉苁蓉是沙漠独有的奇药,整片大漠现存也不过上百株,珍稀异常。更要命的是,这肉苁蓉多生长在大漠深处的流沙层,那流沙瞬息万变、暗藏杀机,莫说是俯身寻药,便是单单踏入那片区域,亦是九死一生。他忍不住追问:“师傅,你寻这药做什么?”
    “炼制龟息丹,还差这一味主药。”苏亦语气平淡,仿佛说的不是去涉险,只是去院中采一株寻常草药。
    洛子宴心中一沉,他自然知晓龟息丹的珍贵——不仅所需药材皆是世间难寻的奇珍,炼制过程更是繁复苛刻,差之毫厘便会功亏一篑。可即便如此,也不值得师傅去冒这般大的险。
    “师傅,这龟息丹我们眼下并无急用,何必去冒这流沙吞命的险?”
    “总会用到的。”苏亦淡淡回应,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那让我陪你去!”洛子宴上前一步,语气坚定得不容拒绝,“你一个人去,我实在不放心。”他太了解苏亦了,这人医术通神、风姿如仙,可在生活琐事上却一窍不通,这般孤身闯入凶险莫测的大漠,如何能自保?
    “不必。”苏亦想也不想便拒绝,伸手端过桌案上的茶杯,指尖轻叩杯沿,缓缓饮了一口,“若我真有不测,你便回苏灵门通传一声即可。”
    “不,师傅我要去!”洛子宴梗着脖子:“师傅,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在这里。”
    苏亦看着他眼底的倔强,沉默片刻,终是没再反驳,算是默许了他的随行。
    洛子宴心中一喜,连忙回自己屋中,随意收拾了些干粮,又将水囊装得满满当当,便匆匆歇下,只盼着明日一早能顺利出发。
    次日天刚蒙蒙亮,陆妃妃便带着苏茗烟寻了过来,想来是早已知晓苏亦要出行的消息。她拉着苏茗烟的手,执意要让两人带上她,语气恳切:“茗烟自小在大漠长大,熟悉那边的环境,你们带上她,或许能帮上点忙。”
    “哼,不拖后腿就不错了。”洛子宴撇了撇嘴,低声嘟囔着,“女人最是麻烦,带上她只会添乱。”
    苏茗烟狠狠白了他一眼,语气尖利:“男人才是窝囊废!手下败将!”
    “行了,别吵了。”陆妃妃打断两人的争执,将手中一个沉甸甸的包裹递到苏茗烟手中,“这是师哥的包裹,务必给带好,半点都不能马虎。”
    苏茗烟接过包裹,眉头瞬间皱起,忍不住抱怨:“这都是些什么?怎么这么沉?”
    “里面有皂角、换洗的衣物,还有几囊水。”陆妃妃笑着解释。
    “大沙漠里哪来的水沐浴?带皂角做什么!”洛子宴差点惊掉下巴—在大漠里沐浴,他可是闻所未闻。
    “有水源的。”陆妃妃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张宽大的羊皮纸,递到洛子宴手中,“这是大漠的水源分布图,你仔细收好,关键时刻能救急。”洛子宴虽觉得离谱,却也只得接过羊皮纸,仔细折好,塞进了自己的行囊中。
    一切整顿妥当,三人终于踏上了前往大漠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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