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65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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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苏灵山时已是深夜,师徒二人又饿又乏,幸好师姐早已备好一桌丰盛饭菜,恰好慰藉了一路风尘与辛劳。
    在药材充裕的苏灵山中,苏亦的手臂恢复得极快,不过半月,伤口便已彻底愈合,只在臂上留了一道浅淡疤痕。
    岁月匆匆,转眼又是大半个月过去。这日本与寻常时日无异,洛子宴正在听风院练功,霜蝶却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连声急喊:“不好了!出事了!”
    洛子宴连忙拉住她问清缘由,才知大批武林人士聚在苏灵山脚下,扬言若不交出神魔令,便要踏平整个苏灵山。洛子宴心中一沉,此事本就因他而起,理应由他一人了结。
    可等他匆匆赶至山下,才知事态远比预想中严重。山下各帮各派齐聚,足有近两百人,个个武功不弱、内力深厚,反观自己,不过学了些皮毛功夫,以一己之力对抗如此多人,无异于以卵击石。他一时鲁莽,此刻心中已是悔意翻涌。
    “就是他!神魔令就在他身上!”
    “交出神魔令,否则踏平苏灵山!”
    面对众人蛮横要求,洛子宴只觉可笑,怒道:“这是我爹娘留给我的遗物,凭什么交予你们?简直荒唐!”
    “凭什么?神魔令只配强者拥有,你这黄毛小儿不配!”
    “跟他废话作甚,直接杀了夺令便是!”
    孤身面对两百余人,洛子宴心底难免发虚,却仍强作镇定:“你们人人都想要,可神魔令只有一块,究竟该归谁?不如你们想个法子,公平相争如何?”
    众人面面相觑,觉得这话不无道理。正为难间,一名白须老者缓步走出,慢悠悠捋着胡须道:“依贫道之见,各帮派各选一名代表,与这小子交手,胜出者再逐一对决,最终胜者可得神魔令。”
    众人纷纷称好。老者话音一落,纵身跃至洛子宴面前:“老夫先来,出招吧!”
    洛子宴暗中动了心思,待老者近身,悄无声息撒出一把软筋散。老者毫无防备,尽数吸入体内,不多时便浑身酸软无力。洛子宴趁机发力一推,老者脚下一软,重重跌落在地。
    “还有两下子,且让本大爷会会你!”
    一名粗犷壮汉纵身跃上,此人身形高大、肌肉虬结,一看便是外家高手,比洛子宴高出整整一个头。洛子宴心中暗叫不妙,却已是骑虎难下,只得暗中捏起两枚涂有烈性**的毒针。
    壮汉浑然不觉,正要与他对掌,洛子宴抬手迎上,两根毒针借着掌风刺入对方掌心。不过片刻,壮汉便头晕目眩、脚步虚浮,轰然倒地,睡得昏死过去。
    第三个上前的是个十七八岁的红衣少女,腰间挎着匕首,眉眼间满是暴戾。她走到洛子宴面前,淡淡一笑:“别用那些不入流的毒术戏弄我,我们明教中人,用毒可比你们高明百倍。”
    原来是明教弟子,难怪装束与师叔陆妃妃有几分相似……
    洛子宴一走神,便结结实实挨了一掌。他运功反击,奈何内力浅薄,远不是对手,只得再掏出软筋散撒出。少女却冷笑一声:“早说过,别在我面前玩毒,纯属自寻死路。”
    毒药对她竟全然无效。洛子宴又挨了几下重击,只觉胸口窒闷,喉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出。
    “乖乖交出神魔令,再打下去,你也绝非我对手。”
    “凭什么!这本就是我的东西!”
    “废话真多!”
    少女怒极,拳脚齐下,洛子宴很快被打得无力起身。少女蹲下身,一把扯开他的衣襟,四处摸索:“交出神魔令,我饶你不死!”
    洛子宴啐出一口血沫,两眼瞪着对方一副不肯屈服的模样。
    少女又连打数掌,洛子宴浑身是血地瘫在地上,胸前衣襟尽被染红。
    “骨头倒是挺硬!”
    少女拔出腰间匕首,狠狠朝他腹部刺去。
    剧痛袭来,洛子宴痛得失声惨叫,眼前一黑便昏死过去,可紧接着又是一阵拳打脚踢,硬生生将他痛醒过来,他眼神涣散地望着天空,意识渐渐模糊。
    “他被我杀了,神魔令不在他身上!”少女站起身,对众人道。
    “那必定藏在苏灵门内!”
    “咱们夷平苏灵山,定要夺回神魔令!”
    众人正要浩浩荡荡上山,一道白影忽然飘然而至,来者正是苏亦。他俯身抱起洛子宴,转身便欲离去,却被几人拦住去路。
    “让开。”苏亦声音冷冽。
    “想走?拦住他!”
    众人一拥而上,将二人团团围住。苏亦无奈,只得一手抱紧洛子宴,单手迎敌。
    打斗动静不小,洛子宴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师傅那张清冷无瑕的面容。
    “师傅……你来了。”
    苏亦指尖微紧,抱他的手又用力了几分。
    “苏灵门若执意护着他,便是与整个武林为敌!”
    “我看苏灵门根本就是居心叵测!”
    “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一声冷喝传来,众人循声望去,来人正是陆妃妃。她的出现,让众人皆是一怔。
    “陆教主也要插手此事?”
    “哦?神魔令我没兴趣,我是来给你们收尸的。”
    陆妃妃话音一落,抬手掷出烟雾弹。两声闷响过后,烟尘弥漫,天地间一片灰蒙蒙。待视线恢复,三人早已不见踪影。
    “上山!踏平苏灵门,总能找到神魔令!”
    “对,上山!”
    众人蜂拥而上,冲到山门前却齐齐愣住。只见一块刻着“苏灵门”三字的石碑立在眼前,可四下寻觅,竟无半分入口。苏灵山本就机关隐秘,入谷唯有一条秘道,外人根本无从找寻。
    苏亦抱着重伤的洛子宴疾行入山,脚步快如疾风,山风在耳边呼啸而过,林间绿意飞速倒退。洛子宴只觉身子轻飘飘的,浑身血液仿佛快要流干,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师傅……我会死吗?”
    “不会。”
    苏亦握紧他的手,渡入一缕真气。洛子宴瞬间觉得周身暖意蔓延,痛楚也减轻了几分。
    山脚下,众人进不得山,又不肯罢休,只得围在石碑前死守等待。晴空万里,烈日当头,晒得人头昏脑涨,众人心中积郁的火气越来越盛,随时都可能爆发。
    先前与洛子宴交手的明教少女,正拿着匕首削野果。她瞥了眼一旁的老者,讥笑道:“喂,半截身子都入土了,还来凑什么热闹?”
    老者中了软筋散,此刻药效已过,又硬气起来:“若不是那小子使诈,神魔令早就是我的了。”
    “啧,兵不厌诈都不懂?技不如人,就别找借口。”
    老者面色一怒,正欲反驳,却又忽然想到什么,猛地抬手指着少女:“你这叛徒!你们明教全是叛徒!方才救走那小子和苏灵门的,分明是你们教主!”
    众人闻声围拢过来。少女反唇相讥:“救走他的人又不是我,你吼什么?再说,那小子本就是我打残的,他狡猾得很,你们根本不是他对手。”
    老者理屈词穷,低下头不再言语。围观众人见无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去。
    江湖人口中的神魔令,究竟是何等宝物,又有何等威力,竟值得众人以命相搏?
    传言自古有之:得神魔令者得天下。它既能开启富可敌国的宝藏,亦可号令群雄,称霸武林。神魔令上一次现世,还是十余年前,彼时江湖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神魔教教主洛啸天夫妇,便在那场浩劫中殒命,据说坠崖身亡、尸骨无存,神魔令也随之销声匿迹。直到十年后的今日,才再度重出江湖。
    洛子宴被带回谷中,整整昏迷了三日才醒转。苏亦倾尽毕生医术施救,终究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师弟,你醒了。”霜蝶将汤药放在床头,扶他坐起身,解开中衣为他腹部换药。伤口已然愈合,再过几日便能结痂。
    “师傅当真是医术高超,你被抱回来时伤得那般重,我都以为……你救不回来了。”
    洛子宴没有应声,心底却隐隐不安。近日发生的种种,绝非偶然,平静的日子,怕是要彻底结束了。
    他正想得入神,浑然未觉苏亦已走进屋内。
    “在想什么?”
    洛子宴闻声,抬眼对上苏亦,哽咽道:“师傅,我有话想问你。”
    他想知道神魔令究竟是什么,自己是谁,爹娘又是谁,爹娘的死与神魔令又有怎样的牵连……无数疑问压在心头,让他喘不过气,迫切想要一个答案。
    “先好好养伤,等你痊愈了,我再告诉你。”
    苏亦说完便转身离去。洛子宴望着他的背影,心头涌上一阵难言的失落。
    武林群雄已在苏灵山下盘桓半月有余。正当众人百无聊赖、心浮气躁之际,林中风声骤起,一道红衣倩影翩然走出——红裙如凝血,长发浓卷如瀑,正是明教教主陆妃妃。
    她甫一现身,群雄立刻蜂拥而上,将其团团围住,厉声喝骂:“妖女,受死!”
    “就凭你们?不过是不自量力。”陆妃妃轻笑一声,浓雾骤然弥漫,待雾气散去,佳人已杳无踪迹。众人面面相觑,束手无策间,更添几分尴尬。
    明教乃江湖顶尖大派,人多势众,底蕴深厚,尤擅制毒用毒,手法诡谲狠辣,出神入化。鲜少有人知晓,这位狠厉明教教主,自幼拜入苏灵门学医,对师门的眷恋,远胜明教故土。
    她对师兄苏亦,更是倾心已久。苏亦如谪仙临世,医术冠绝中原,年少成名,早有“神医”之名,一心钻研医道,对她的满腔柔情,始终敬而远之。陆妃妃痴恋无果,痛彻心扉,直至五年前,明教前教主陆思明病危,急召她回教执掌大权。
    一边是血脉至亲,一边是心上之人,陆妃妃左右为难之际终是铤而走险博了一把。她在苏亦常饮的茶水中,混入无色无味的西域奇药阴阳散,妄图生米煮成熟饭,赢得一线相守之机。那夜,苏亦毫无防备,饮下茶水后打坐调息,不多时便浑身燥热,内力紊乱……
    可惜这算盘陆妃妃终究还是打错了,当晚**焚身却尚存理智的苏亦宁死不从,她不光没有得偿所愿,反而把心上人推得更远,最终两人闹得不欢而散,陆妃妃狼狈逃回明教,倒也安分了几年。
    群雄见陆妃妃离去,立刻朝着她现身的密林,展开地毯式搜寻。苏灵山绝非寻常山峦,山外尽是高耸入云的石峰,嶙峋陡峭,壁立千仞,稍有不慎便粉身碎骨,若无秘径,入山难如登天;可谷内却山清水秀,鸟语花香,堪称人间世外桃源。
    “快过来!入口在此!”
    众人循声奔去,只见一块巨石矗立眼前,石面平滑无奇,底部却藏着一枚极难察觉的机关。指尖发力按下,石内传来隆隆滚动之声,左侧赫然裂开一道石洞。秘道狭窄,仅容两人并肩而行,群雄鱼贯而入,不多时竟有上百人潜入谷中。
    听风院内,洛子宴正如常研读医书,心中隐忧终成现实——院外骤然传来喧嚣吵嚷,夹杂着兵刃相交之声。他快步走出,只见院内乱作一团,地上横七竖八躺倒着武林人士与苏灵门低阶弟子。
    众人一见洛子宴,立刻如饿狼般围拢,厉声逼迫:“黄毛小儿!交出神魔令!”
    外围厮杀的群雄闻声,也齐齐朝他聚拢,刀光剑影劈头盖脸袭来。洛子宴左闪右避,堪堪招架,很快便力竭难支。
    “都给我住手!”
    一声怒喝震彻庭院,苏灵门老门主携苏亦快步赶来。
    “苏门主,你门下弟子私藏神魔令,你不清理门户,反倒想要包庇?”有人厉声质问。
    苏亦怒目而视:“我苏灵门向来不问江湖纷争,还请诸位即刻退出,莫要滥杀无辜!”
    “呵呵,苏灵门亲传弟子苏亦,十年前曾远赴神魔教山下,偶遇洛啸天之子,收为门下——此事当真?”
    “苏神医好好的苏灵山不待,偏去神魔教地界,说是偶遇,谁会相信?怕是早有图谋!说不定,神魔令此刻就在你身上!”一位白须老者捋着胡须,枯槁的双眼眯成一条冷冽的缝。
    “没错!神魔令定在你手中!”群雄纷纷附和。
    “一派胡言!”苏亦怒不可遏,抽出身畔玉笛,便要出手。
    “苏门主,要么交出这师徒二人,要么等着苏灵门被灭门!”众人叫嚣不止,步步紧逼。
    “神魔令在我这里!有本事冲我来!”洛子宴猛地亮出令牌,高声喝止,声音响彻人群。群雄目光瞬间齐聚,争先恐后地扑杀而来。
    洛子宴纵身跃上高墙,立在窄窄的栏杆之上,身形飘摇如纸鸢,随时可能坠落。一名轻功卓绝的武者蹬地而起,欲跃上高墙,却陡然发出一声惨叫,重重摔落——竟是中了洛子宴的毒针。
    “呵!小小年纪不学好,净用些腌臜手段!容我来会会你!”又一人跃跃欲试,下场如出一辙。接连数人折戟,群雄顿时驻足,不敢再轻举妄动。
    “呵,雕虫小技罢了,本姑娘这便来收拾你!”
    一道娇俏女声带着不屑响起,明教少女拨开人群,悠然缓步上前。只见她旋身一跃,身姿轻盈如燕,转瞬便已站上高墙。
    少女步步紧逼,洛子宴退无可退。身前是用毒高手,寻常毒药对她毫无用处,内力更胜自己数筹;脚下是黑压压的群雄,一旦坠落,必被撕成碎片。进退维谷间,少女已举起匕首,直刺而来。
    正当紧要关头,一道俊逸身影破空而至挡在了洛子宴身前。
    “好一个名门正派!师徒二人联手欺负一个弱女子,也不怕丢人现眼!”少女厉声讥讽。
    “休要胡言!”苏亦手中玉笛直刺她咽喉,少女慌忙躲闪,脚步踉跄连退数步。苏亦身形疾掠而至,趁她未及反应,玉笛重重击在她头顶。少女吃痛惨叫,苏亦招招紧逼,不过一刻钟,少女便无力招架,从高墙径直跌落。
    洛子宴悬着的心终于落地,抬眼望向苏亦。那人立在栏杆之上,衣袂飘飘,宛若谪仙,双目远眺,面上无波,却似藏着一丝难掩的哀伤。洛子宴这才发觉,他今日束起发髻,身着平日里极少穿的墨色亲传弟子长袍,周身气质迥然不同,却说不清道不明,只觉心口堵得发慌,似有洪流即将破堤而出。
    “想要他们活命,就交出这二人!”
    “交出神魔令!”
    不知何时,群雄已擒下十余名苏灵门低阶弟子,羁押在高墙之下。一声凄厉惨叫划破长空,一名弟子倒在血泊之中。
    刽子手举着染血的大刀,厉声嘶吼:“每半个时辰杀一人!老门主自己掂量掂量,是神魔令重要,还是门中弟子的性命重要!快些做决断,爷没那么多功夫陪你们耗!”
    “原来大名鼎鼎的苏神医,也不过是个自私自利的小人。”明教少女从地上爬起,嗤笑不已。
    “闭嘴!”洛子宴气得浑身发抖,双拳紧握,指节泛白。
    “放了他们,我跟你们走。”苏亦骤然开口,夺过洛子宴手中的神魔令,纵身跳下高墙,“还请诸位做个见证——苏灵门亲传弟子苏亦,自愿叛出师门,此后所作所为,与苏灵门再无半点瓜葛。望诸位恪守江湖道义,勿再伤及无辜。”
    言罢,他挽起层层衣袖,露出腕间苏灵门亲传弟子的银环。内力灌注掌心,右手猛地发力,竟硬生生将银环从腕上撸下!鲜血瞬间浸透衣袖,触目惊心。
    “师傅,你的手……”洛子宴哽咽出声,眼眶通红。
    “不碍事,走,离开苏灵山。”苏亦拉着他,走到老门主面前,双手捧着染血银环,跪地叩拜:“不肖弟子苏亦,拜别门主。”
    “去吧……今后好自为之。”老门主接过银环,神色凝重如铁。一旁的霜蝶早已哭成泪人,上前死死攥住苏亦的衣袖:“师傅!不要走!不要丢下我……”
    苏亦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道:“照顾好门主。”
    说罢,他转身便要运起轻功离去。
    “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群雄立刻筑成人墙,将二人团团围住。苏亦不再留手,趁众人不备,扬手撒出一把毒粉,粉雾弥漫,群雄吸入大半,顷刻间倒下一片。
    “捂住口鼻!莫吸毒粉!”明教少女高声疾呼,众人慌忙撕下布条缠住口鼻。没了顾忌,群雄愈发疯魔,挥刀肆意厮杀。
    苏亦将洛子宴护在身后,孤身御敌。玉笛在他手中化作利刃,招招直击要害,每一击必中,中者立仆。
    缠斗一个时辰,师徒二人腹背受敌,渐渐力竭。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断渗血,精力与体力飞速消耗,皆是疲惫不堪。洛子宴咬牙拉着苏亦突围,没跑几步,又被重重围困。
    今日,莫非当真要葬身于此?
    他握紧苏亦的手,指尖用力到泛白,哑声问:“师傅,你怕吗?”
    苏亦回握他的手,“不怕。”
    ————
    洛子宴双手撑腰,脸上满是怒意,他对着身前一道红色身影大声责问道:“喂,我昨日换下的衣服怎么还没洗?你是不是又在偷懒!”
    那道身影转过身,只见她眉眼间戾气未消,十七八岁模样,正是那日围攻苏灵门的红衣少女。她秀眉一皱,眼底满是戒备与不服:“别喂喂的,我自有名字,休得对我吆吆喝喝,洛子宴你算老几!”
    “呵。”洛子宴被她的倔强逗笑了,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苏茗烟,如今你落在我手中,便该听我差遣。速速去将衣服洗净,否则,有你好受。”
    “何谓落在你手中?”苏茗烟气得咬牙,满心不甘,“我只是一时失察,触犯教规,受教主责罚罢了。你却拿着鸡毛当令箭,未免太过可笑!休想我对你卑躬屈膝!”
    洛子宴并未理会她的愤懑,懒懒伸了个懒腰,语气淡然,却带着拿捏人的底气:“别忘了,三尸脑神丹的解药,尚在我手中。你若不肯安分,便等着毒发,化作一具行尸走肉便是。”
    苏茗烟周身一僵,恨意翻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她身中三尸脑神丹,倘若一月之内取不到解药,便会神智尽失,形同丧尸。她才区区十七岁,韶华正好,如何甘心落得这般下场。迟疑片刻,她终究压下心头怒火,弯腰端起盛满脏衣的木盆,满心憋屈地朝着湖边走去。
    这是明教唯一一汪湖水,湖水澄澈,鱼虾成群,鲜甜肥美。
    自苏灵山一战逃出生天,辗转来到明教,已然三月有余。那日那场血战,至今想来,洛子宴依旧心有余悸。彼时他与师父身陷重围,进退无路,危在旦夕,幸而陆妃妃率领明教弟子及时赶来,拼死相救,将二人带回明教,好生安置,才有了如今安稳度日的光景。
    几番危难之中,陆妃妃屡次挺身而出,洛子宴心中,早已对她改观。原来这位旁人眼中心狠手辣的魔教教主,不过是一个困于情字、执念太深的可怜人罢了。
    明教盘踞在北部大漠之巅,从中原北上,循着丝绸之路,穿越茫茫戈壁,方能抵达。此地荒无人烟,路途艰险,若无充足的粮草、净水与良驹,根本难以成行。一路风霜,更要提防突如其来的沙尘暴,稍有不慎,便会葬身大漠,尸骨无存。
    湖边,苏茗烟用力捶打着衣物,一边洗,一边愤愤咒骂:“洛子宴,你这卑鄙小人!等着,待我解了毒,我受的耻辱定要你加倍偿还!”
    她心中委实憋屈。之前,洛子宴不过是她的手下败将,如今反倒仗着解药拿捏自己,颐指气使,实在可恨。
    “等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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