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章金主大人的视网膜险些永久性工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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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半,江城的天刚蒙蒙亮,灰蓝色的光线像稀释过的牛奶,透过顶层公寓的落地窗漫进来。
裴妄生物钟准得可怕。他醒来时,身侧床单冰凉平整,没有一丝褶皱,更没有想象中那个温热宽厚的身躯。他闭着眼摸了摸,指尖只触到埃及棉冰凉的丝滑感。
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昨晚他几乎是逼着祁砚留下了指纹锁权限,又亲自把客房安排好才回主卧。临睡前脑子里还在盘旋各种“如何合理合法又不显得太猴急地占用私人技师时间”的方案,结果一早醒来,人去楼空。
他掀被下床,随手扯了件深色丝质晨袍披上,腰带松松垮垮系着,露出大片胸膛。他没穿鞋,赤脚踩在恒温地板上,悄无声息地走出卧室。
厨房那边传来细微的响动。
他循声走去,脚步在拐过客厅时顿住。
晨光熹微里,祁砚背对着他,站在中岛台前。
他穿着那条昨晚那条同款的丝绸睡裤——看来裴妄承诺的新衣服还没到位——但上半身,换成了一件略显紧绷的灰色工装背心。
背心的布料很普通,甚至有点粗糙,但架不住里面塞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祁砚的手臂抬起,正伸手去够吊柜上的咖啡豆罐子。就是这个简单的动作,让裴妄的呼吸瞬间停了半拍。
肱二头肌像充了气一样鼓胀起来,把原本宽松的袖口撑得绷紧,青筋沿着肌肉线条一路蜿蜒到小臂,充满了野蛮的爆发力。背心下摆随着他抬手的动作向上缩,露出一截紧窄的腰身和清晰的两块腹肌。而最要命的是腋下——因为抬臂,那里形成了一道极其清晰凌厉的肌肉切线,从肱三头肌一直延伸到胸廓侧面,阴影深邃,带着一种原始的雄性荷尔蒙气息。
他就像一头误入精致橱窗的野兽,哪怕只是安静地站着,那股粗粝的生命力也能把周围所有昂贵摆设衬得矫揉造作。
裴妄就站在阴影里,目光像是被焊在了那截手臂和腰线上。他忘了眨眼,也忘了出声,连喉结悄悄滚了一次都没察觉。
“看够了没?”
祁砚没回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他轻松拿下咖啡豆罐子,转身,后背靠在中岛台上,好整以暇地看向站在暗处的裴妄。
晨光正好打在他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他嘴角噙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落在裴妄脸上,精准地捕捉到了对方眼底未来得及收回的惊艳和……呆滞。
“金主大人。”祁砚补了后面四个字,语调平平,却比任何刻意的嘲讽都更有杀伤力。
裴妄被这四个字叫得一个激灵,瞬间回神。他面不改色地走过去,仿佛刚才那个看入迷的人不是他,只是优雅地往中岛台边一站,手指在冰凉的岩板桌面上敲了敲。
“没看够。”他理直气壮,眼神甚至更大胆地顺着祁砚的肩膀线条往下滑,在紧绷的胸肌上停顿片刻,又落到手臂,“建议你以后在家都穿这个。算进私人技师职业装范畴,我买单。”
祁砚挑眉,没接茬,转身从橱柜里拿出咖啡滤杯和滤纸,动作熟练地开始折纸。他背心后面的领口有点大,随着动作,一侧肩头几乎要滑出来,露出锋利的锁骨和一片麦色的皮肤。
“起这么早,”祁砚背对着他,声音闷闷的,“睡不着?金主大人的床不够软?”
“床够软,人不够。”裴妄盯着他快要滑落的肩带,喉结又动了动,“缺个暖床的。私人技师,这项服务报价多少?”
祁砚手里的动作没停,只是嗤笑一声:“不包。而且,”他侧过脸,眼尾扫了裴妄一下,“金主大人,你这眼神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跟昨晚那个立规矩的你,判若两人。”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裴妄走近一步,几乎贴到中岛台边,鼻尖萦绕的全是咖啡豆研磨前的醇香,还有祁砚身上那股混合了廉价沐浴露和男性荷尔蒙的味道。“昨晚是给你适应期。今天开始,正式上岗。”
“上岗?”祁砚把研磨好的咖啡粉倒进滤杯,注入少量热水焖蒸,咖啡的香气瞬间迸发出来,“裴总,我再说一遍,我的服务范围仅限于机械维修保养。不包括暖床,不包括陪聊,更不包括……”他顿了顿,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裴妄只系了根腰带的晨袍,“提供视觉福利。”
“视觉福利?”裴妄低笑,伸手,指尖虚虚地点了点祁砚绷紧的肱三头肌,“这难道不是你为了讨好雇主,自发提供的附加服务?效果很好,建议保持。”
他的指尖没真的碰到,只是在距离皮肤几毫米的地方划过,带起一阵微凉的空气流动。
祁砚垂眸看了眼他悬在半空的手指,没躲,也没迎合。他拿起手冲壶,开始一圈圈注水,水流稳定,动作专业得不像个修车师傅,倒像个专业咖啡师。
“讨好?”他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带了点荒谬,“裴妄,你是不是对”讨好”有什么误解?我穿什么是我的自由。你要是不爱看,可以回避。”
“我爱看。”裴妄回答得斩钉截铁,眼睛都不眨,“非常爱看。建议你以后所有衣服都换成这种紧身款,最好再短点,露腰的那种。”
“做梦。”祁砚把冲好的咖啡递给他,眼神平直,“喝你的咖啡,少做白日梦。”
裴妄接过杯子,杯壁温热,咖啡香气浓郁。他没喝,只是端在手里,目光却一直黏在祁砚身上。祁砚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靠在台边,慢条斯理地吹着热气。
两人就这么隔着中岛台对视,一个眼神明火执仗,一个目光平静无波,但空气中那种噼里啪啦的电流感,比咖啡机的蒸汽还足。
“祁砚。”裴妄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了些。
“嗯?”
“你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裴妄盯着他的眼睛,“修车……不太需要你这种能把背心撑爆的体格,也不需要你懂得用两万块的电脑查图纸,更不需要你冲咖啡的手法这么专业。”
祁砚吹热气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抬眼,对上裴妄探究的目光,嘴角那点弧度淡了下去。
“修车需要的是技术,不是文凭。”他喝了一口咖啡,语气恢复了那种平淡的疏离,“至于体格……”他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搬轮胎、抬发动机,没点力气行吗?裴总,你以貌取人,可不是好习惯。”
“我不是以貌取人。”裴妄放下咖啡杯,双手撑在台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形成一种压迫的态势,“我是以”反常”取人。一个能在城中村开破修车铺,却用着顶配电脑、喝得起精品咖啡、连睡袍都穿得比你人生规划还明白的人——祁砚,你身上矛盾的地方太多了。”
祁砚没说话,只是又喝了一口咖啡,眼睫低垂,遮住了眸底的情绪。晨光在他睫毛上跳跃,却照不进那片深潭。
过了几秒,他才慢悠悠地开口:“裴妄,你雇我是来修车的,不是来查户口的。私人技师的工作时间,不包括回答雇主关于个人历史的刨根问底。”
“如果加钱呢?”裴妄不依不饶。
“无价。”祁砚把空咖啡杯放在台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而且,金主大人,好奇心太重,容易引火烧身。”
“巧了。”裴妄笑了,眼角那颗泪痣生动起来,“我这人,最喜欢玩火。尤其是……”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祁砚的背心和腰腹,“烧不着还能饱眼福的那种。”
祁砚终于不再接话。他转身,把咖啡杯拿到水槽边冲洗。背心的肩带终于不堪重负,彻底滑落一半,露出大半个结实圆润的肩头和一小片胸肌的边缘。
裴妄的呼吸又沉了几分。
他端起自己那杯没动过的咖啡,一口灌下去,滚烫的液体滑过食道,勉强压下心口那股躁动的火。
“祁砚。”
正在冲洗杯子的祁砚动作未停,只从鼻腔里应了一声:“嗯?”
“今天陪我去趟公司。”裴妄说,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但眼底却藏着一丝试探,“我的车需要做”全面保养”。就在车库,不用出门。”
祁砚关上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过身,靠在水槽边,双臂环胸——这个动作让背心胸前的布料绷得更紧,几乎能看到胸肌的轮廓。
他看着裴妄,看了好几秒,才慢吞吞地开口:“行啊。不过裴总,先说好——”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灰色工装背心,又指了指裴妄的晨袍。
“第一,我不穿西装。第二,到了你车库,别指望我能安分守己只修车。第三……”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近乎挑衅的弧度,“要是再看呆了流鼻血,我可不负责急救。”
裴妄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那里面映着晨光,也映着一个被撩得心火燎原的自己。
他忽然觉得,这杯咖啡,这清晨,甚至这个麻烦透顶的“私人技师”,都该死的让人上瘾。
“不负责就不负责。”裴妄迎上他的目光,笑得势在必得,“流鼻血算工伤,我认。反正——”
他走近一步,伸手,用指尖轻轻把祁砚滑落的背心肩带拨回原位,指腹若有似无地擦过他滚烫的肩头皮肤。
“反正,医疗费我出得起。你人,我也吃定定了。”
祁砚垂眸看着他停留在自己肩头的手指,没动,也没说话。只是耳根处,似乎极轻微地红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