蛛丝马迹 第124章香是软刀子,割人不见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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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虽不明所以,但对沈秋已是言听计从,立刻领命而去。
黄昏时分,沉香如常前来,手中却提着一个略大的食盒。
她笑意盈盈:“燕公子说,昨夜见庶子气色不佳,特让厨房炖了盏燕窝秋梨羹,佐香服用,安神效果更佳。”她放下食盒,照例取出香盒,正要点燃。
沈秋却抬手止住:“今日头有些沉,怕闻不得烟气,这香且放着吧。”他语气自然,带着些微病中的倦怠,“倒是这羹汤,替我谢谢燕公子费心。”
当夜,寒竹居格外安静。
那盒未点燃的香被沈秋放在了外间窗台上。
而自“听松院”方向飘来的、惯常在夜晚浓郁些的安神香气,似乎也变得断续稀薄。
子时刚过,隔壁听松院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惊呼与慌乱的脚步声,隐约有女子低声啜泣和询问。
沈秋躺在那张被谢无虞强行塞进来的紫檀拔步床上,帷幔低垂,他睁着眼,毫无睡意。
他能听见隔壁院墙那边,沉香带着哭腔的声音:“……奴婢只是按例熏了安神香,不知怎的,方才噩梦惊醒,浑身冷汗,心口痛得厉害……”接着是燕逐温和却难掩疲惫的安抚声,以及吩咐人请大夫的语句。
窗台上,那未点燃的香盒静静躺着。
碱性膏中和了窗缝可能渗入的酸性致幻气体,新鲜的菖蒲汁水则干扰了大部分气味渗透。
今夜,只有沉香自己和燕逐,结结实实吸入了他们精心准备的、且浓度不低的“碧涧流香”。
沈秋慢慢合上眼。第一步,成了。
谢无虞这几日很忙,水道异动和嬷嬷中毒的事搅得别院人仰马翻,他白日几乎不见人影,直到深夜才带着一身寒露回来。
奇怪的是,他并未再用那种充满压迫感的眼神审视沈秋,也没有多余的言语。
那道本就形同虚设、更像一种羞辱象征的双榻间屏风,在某日沈秋“病中”醒来后,已不见踪影。
更令人侧目的是,谢无虞开始默许甚至亲自督促沈秋的汤药与餐食。
他偶尔会拿起沈秋的药碗,用银针试过,再自己浅尝一口,动作生硬,眉头紧锁,仿佛尝的是穿肠毒药。
那日沈秋风寒加重,咳嗽不止,谢无虞就坐在床边,面无表情地喂他喝下一碗苦涩的药汁,药汁有些烫,谢无虞吹气的举动笨拙得几乎可笑。
沈秋只作虚弱无力,垂着眼睫接受。
直到某个夜半,他被喉间痒意扰醒,假寐之中,忽觉肩头被褥一沉,有人正小心翼翼地将滑落的锦被拉上来,掖好被角。
动作极轻,带着一种与谢无虞平日风格全然不符的生涩小心。
沈秋心跳漏了一拍,却维持着平稳的呼吸。
借着窗外透进的稀薄月光,他从半阖的眼帘缝隙中,看见谢无虞俯身时,玄色中衣的袖口微微上滑,露出一小截内衬的绣纹精致的金雀鸟缠绕着繁茂的枝蔓,雀鸟的眼用了一点褪色的金线,在月下泛着微弱的、熟悉的暗光。
与老黑那夜从墙头叼回、又滚落水沟的布片花色,一模一样。
就在沈秋心神巨震的刹那,谢无虞已经直起身,却没有立刻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