蛛丝马迹 第104章你锁的是门,不是命2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1182
滚屏速度:
保存设置 开始滚屏
日暮时分,一道措辞严厉、隐含惊怒的谕旨,已由司礼监掌印太监亲自送往钦天监与大理寺:镇北侯府私藏先帝遗物,事关社稷正统,责令彻查,不得有误!
风,骤然紧了。
当夜,子时刚过,万籁俱寂。
西厢房外,窗棂被三颗间距精准的石子轻叩,发出“笃、笃、笃”的清脆声响,节奏正是“安全”的暗号。
沈秋无声拉开门。
陆典书裹着一身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与寒气,侧身闪入。
老人没有多余的话,将一本纸张焦黄、边角磨损严重的《漏刻谱》塞入沈秋手中。
“**最后一次来书阁,借走了它。”陆典书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记忆最深处艰难掘出,“她说……”时辰错了,真相就死了”。”
沈秋指尖一颤,迅速翻到书末。
果然,在最后一页那些繁复的漏刻校准图样旁,有一行极小、却字字清晰的朱砂小楷,与他此前所见母亲笔迹一脉相承:
“癸未三月初七,四更初,棺入地宫侧穴,伪作祭品入库。”
轰!
沈秋只觉得耳畔一声闷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炸开,冲击得他呼吸都滞了一瞬。
未焚烧?假祭品?入库?
地宫……不是祖坟外围的龙脊水道第七闸,而是侯府核心、守卫更森严、几乎已被遗忘的……地宫侧室祭品库?!
母亲根本没被水冲走,也没被火烧成灰。
她可能一直……一直就在那里?!
他猛地攥紧书册,指节泛白,但只一瞬,那剧烈的波动便被强行压回深潭般的眼底。
他快步走回桌边,取过特制的炭笔与薄绢,飞快写下一行密码,卷入一枚小小的竹管。
“立刻传信燕逐,”他将竹管递给窗外阴影中静候的影子,声音冷彻如冰,“目标变更。非祖坟,乃地宫侧室。准备掘墙工具,避开庚申、己未方位机关,破”破军”点。明日子时,行动。”
信使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里。
沈秋转身,却并未立刻休息。
他走到香炉边,拨了拨里面将熄的炭火,故意让炉中那味掺了宁神草、却更接近某种冷冽松香的熏气,变得浓郁了些。
不多时,院门外传来熟悉的、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谢无虞披着件墨色大氅,显然是匆忙而来,眉宇间带着被外界风声惊扰后的冷戾与烦躁。
他径直走进屋,目光扫过沈秋,又落在那熏炉上,眉头紧锁。
沈秋适时地、无法抑制地咳嗽起来,比往日更甚,他以手掩唇,肩膀轻颤,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愈发苍白脆弱。
他指着熏炉,气息不匀地低声道:“这香味……和那天晚上,在梅园闻到的……一样。”
谢无虞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天晚上。
梅园。
母亲……沈婉旧物被焚,他默许沈秋潜入,自己却在祠堂枯坐一夜。
屋内一时寂静,只有沈秋压抑的咳嗽声和炭火偶尔的噼啪。
良久,谢无虞忽然移开视线,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我知道那间屋子在哪。”
沈秋抬眼看他,
谢无虞却猛地别过脸,下颌线绷得死紧,像是在抗拒什么,又像是在抵御某种汹涌而来的情绪。
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我不是帮你……我只是,”他顿了顿,喉结滚动,“我只是不想再被人当傻子,不想再被蒙在鼓里,不想再……”
后半句,化为一声沉重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消散在冷寂的空气里。
沈秋没有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