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归家  第40章“我烧的不是香,是你的命”1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1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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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雨初歇,天光未明。
    佛堂前的青石板上积水如镜,倒映着灰蒙的天空与残破屋檐。
    昨夜那一声震彻天地的钟鸣仿佛还在耳畔回荡,梁尘簌落,观音像后暗格开启,音锢筒滑出,焦木牌坠地-“金雀遗孤,活祭换统”八字如刀,刻进每个人的心底。
    今日,钦差大臣陈砚之端坐公案之前,面色沉肃。
    堂下跪着谢明澜,昔日高贵雍容的镇北侯夫人,如今鬓发散乱,眼窝深陷,像一株被连根拔起、曝晒三日的枯莲。
    “供状可认?”陈砚之声音冷硬如铁。
    谢明澜缓缓抬头,唇角竟浮起一丝诡异笑意:“大人……那是梦话。是幻觉,是谵语。我那几日服药过量,神志不清,所写皆非本心,更无实据佐证,如何作数?”
    她语气平静,眼神却空洞得可怕,仿佛早已跳出尘世之外。
    陈砚之一皱眉。
    确实,虽有供词、有密信、有音律反推,甚至有暗藏的音锢筒为引,但关键物证仍缺-没有直接指向她亲手加害沈母的凭证,没有她在场的铁证,单凭这些旁证,尚不足以定罪一位侯府主母,尤其背后还牵连东宫。
    满堂静默。证据链看似完整,实则悬于一线。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的声音自角落响起。
    “若言语不足为信,不如请亡魂亲证。”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沈秋缓步而出。
    他一身素白襕衫,面容苍白如纸,眼底却燃着幽火。
    昨夜钟响之后,他似变了个人-不再低头隐忍,不再退让求全,而是挺直了脊背,一步步走向风暴中心。
    陈砚之目光微凝:“你欲如何?”
    沈秋抬眸,目光澄澈而坚定:“请准我在佛堂举行一场”净心礼”,以证亡魂昭雪。”
    “荒唐!”一名随员厉声喝道,“祭祀岂能当庭儿戏?何况此等邪术异象,最易惑众!”
    “未必。”燕逐忽然开口,站在阴影里的他缓缓踱出,手中轻摇折扇,语气从容不迫,“若能让全府上下亲眼见证真相显现,胜过千言供词。百姓信因果,贵胄敬鬼神,与其强审取供,不如顺其势,观其变。”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沈秋一眼:“况且-既然钟已响,魂未安,何不让它自己开口?”
    陈砚之沉默良久,终于点头:“准。限一个时辰,地点仅限佛堂,不得设障,不得伤人,若有违逆,当场拿下。”
    旨意落定,佛堂重开。
    沈秋亲自监工,命人撤去所有旧香炉,换上新制铜炉。
    他当众查验香料,只用纯檀香,不含任何麝、藿、迷迭等致幻之物。
    众人围观之下,他将谢明澜亲笔所书的供状一页页撕碎,研磨成粉,混入香灰之中,再以蜂蜡层层封存于炉心。
    “以字为祭,以灰为媒。”他低声说道,指尖拂过蜡面,动作虔诚如礼佛。
    没人察觉异常。蜡层厚实,香灰寻常,一切看起来不过是仪式所需。
    随后,他在大殿四角布置灯阵,按九宫方位摆放;又令人清扫地面,在青砖缝隙间洒下细盐-这是为了后续观察气流走向。
    最后,他悄然在横梁之上涂抹了一层极薄的磷油,颜色与木纹相近,远看毫无破绽。
    子时将至,宾客齐聚。
    佛堂内外烛火通明,烟雾缭绕。
    沈秋披上袈裟,手持佛珠,立于香炉之前。
    他的身影在灯火中拉得很长,投在墙上,竟似一只展翅欲飞的雀。
    诵经开始。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穿透寂静。
    《往生咒》低回流转,如同从地底升起的风。
    随着最后一段经文出口,他袖中手指微微一动,一根几乎看不见的丝线自袈裟内滑出,缠绕指节。
    那是连接香炉底部机关的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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