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归家 第36章“她疯了,我才能活”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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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蒲团夹层里,一小撮混着秘制药剂的香灰正静静蛰伏,遇湿即热,延时自燃,是他为后续翻盘埋下的最后一道火种。
谢明澜虽失态,却未落笔。
没有白纸黑字,便无法触及真正幕后之人。
她一生依附权贵而活,恐惧孤立,更惧担责。
若不能让她亲手写下真相,所有线索都将止步于“疯妇呓语”。
所以,必须逼她动笔。
燕逐昨夜潜入西厢,送来一封伪造宫报,墨迹犹新:“国丈病危,临终欲见谢氏一面,以了结旧事。”信纸用的是内廷专用云纹笺,火漆印也仿得惟妙惟肖。
他知道,谢明澜这一生,只信两样东西:权力与保全家族。
如今前者将倾,后者危矣,正是心防最脆弱之时。
果然,次日清晨,禅房内传来异动。
沈秋立于回廊尽头,看似闭目养神,实则耳力全开。
不多时,便听谢明澜颤抖着唤来心腹嬷嬷:“取……取密匣来。”
片刻后,木匣开启的轻响,纸张摩挲的窸窣,还有那一声压抑至极的哽咽-
“若此物现世,谢家男儿皆不得封爵……三代之内,永黜中枢……”
那是副署黄绢残页,先帝驾崩当夜,由国丈李崇安亲拟、谢明澜加盖私印的“知情不报”凭证。
真正的铁证,藏了十年,终于再现人间。
她捧着残页,指尖发抖,眼神却渐渐变得狠厉起来。
“烧了它……必须烧了它!”
她扑向烛台,纸角已触火苗-
就在此刻,窗外一声乌鸦啼叫,凄厉划破寂静。
禅房檐角细线被轻轻一扯,屋内铜铃骤然作响!
“叮-”
清脆铃音炸起,谢明澜猛地一颤,手中黄绢脱手飘落,恰好摊开在案前,字迹清晰可见。
几乎同时,通风口外传来幽幽诵经声,断续低回,如泣如诉:
“母亲……你为何烧我的名?为何埋我的骨?为何……让我死在雪夜里,连一声哭都无人听见?”
是春桃。
她扮作小尼姑,跪在窗外雪地中,声音经由特制竹管传入室内,再配合通风口角度折射,竟似从地底升起的亡魂低语。
更可怕的是,窗纸上忽然映出一道人影-披发赤足,素衣染血,正是当年沈秋母亲画像中的模样!
光影、纱布、角度、风速,皆经他反复推演。
那一刻,谢明澜双目圆睁,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向后跌去,撞翻香炉,打翻烛台,却不敢再碰那张黄绢半分。
她瘫坐在地,喃喃自语:“不是我……不是我杀的……我只是……听命行事……”
沈秋站在回廊阴影里,终于缓缓睁开眼。
风穿竹林,吹动他额前碎发,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成了。
她已经动摇,下一步,便是落笔。
他转身离去,脚步无声。
经过佛堂后井台时,伸手探入排水槽,轻轻拨动一段隐蔽竹管的位置-雨水将至,机关已设。
天边乌云渐聚,寒风卷雪,一场暴雨,正在路上。
暴雨如注,夜穹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