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归家 第35章“我跪着,是为了站起来”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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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逐缓步走入,一袭鸦青官袍取代了往日素衫,腰间佩刀铭刻兵部暗印。
他神色平静,目光却如鹰隼扫过全场,在与沈秋视线交汇的刹那,几不可察地颔首。
“奉兵部令,”他声音清朗,穿透嘈杂,“”遗诏失查案”即日起设特查组,入驻镇北侯府。所有账册文书、进出记录,尽数封存,任何人不得擅动。”
他抬手,两名黑衣吏员捧出一函铁匣,当众开启-正是那本被春桃夜盗、辗转送出城的账册原件,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三年来佛堂药材出入明细,其中“砒霜”“雄黄”等毒物条目赫然在列,签收人一栏,赫然是谢明澜亲笔画押!
“此物,昨夜已呈御前。”燕逐淡淡道,“陛下批曰:”旧案重审,毋枉毋纵。””
全场哗然未定,所有人目光再度聚焦于佛堂中央。
沈秋依旧静立原地,未曾多言一句,也未看任何人一眼。
他只是缓缓合掌,对着虚空拜下三礼,动作极轻,却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庄严。
而在回廊尽头,谢无虞不知何时已伫立良久。
玄色蟒袍衬着他冷峻面容,手中握着那枚青铜小钥,指节泛白。
他望着沈秋的背影-那个曾被他踩进泥里、按在墙角逼吻至窒息的庶子,如今竟站在佛光之下,以亡魂为引,将整个侯府推向深渊。
他没有上前压制,没有厉声呵斥,也没有再用那种令人战栗的占有姿态去触碰他。
而是缓缓屈膝,深深躬身一礼。
风穿回廊,吹动他额前碎发,露出一双从未示人的、布满血丝的眼睛。
那一刻,不是臣服,也不是认输。
而是一个囚徒,终于看清了牢笼的方向,并将钥匙,亲手递给了另一个同样被困的人。
佛堂外,春桃悄然退下,袖中藏着最后一包磷粉。
她走向后院枯井,脚步坚定。
而远在京城南门外,一抹金黄仪仗正破开晨雾,号角长鸣,渐行渐近。
宫墙深处,某间尘封多年的密室里,一只枯瘦的手正缓缓推开一只檀木匣盖。
匣内,一道明黄色帛书静静躺着,边角焦灼,似经火焚-
唯余一行朱砂御批,清晰如血:
“沈氏有冤,朕非不知。”
晨光微透,佛堂檐下铜铃轻响,余音未绝。
沈秋跪在蒲团上,脊背笔直如松,指尖拂过经卷边缘,动作虔诚得近乎温柔。
香火缭绕中,他低垂着眼,眉目清冷,仿佛真是一心向佛的孱弱庶子。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缕青烟的走向、每一道光影的偏移,都在他心中绘成一张无形地图-地气流转,人心浮动,皆是局中棋子。
昨日宗祠一役,谢明澜当众崩溃,嘶喊出“国丈下令”四字后便被兵部特查组软禁禅房,由两名黑衣吏员昼夜看守。
朝廷钦差尚未入城,但燕逐带来的铁令已如利刃悬顶:遗诏案重审,侯府上下不得串供、不得毁证。
账册封存,门禁森严,连谢无虞的亲卫都被调离三步之外。
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
沈秋每日必来佛堂诵经,手持《往生咒》,声若清泉,可袖中炭笔早已悄然在观音像底座刻下三处气流节点-那是他根据建筑结构与风道测算出的共振点,只需一点火星,便可引燃夹墙深处埋藏已久的磷粉引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