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归家 第33章“我跪着,是为了站起来”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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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如墨,佛堂檐角的铜铃在风里轻响了一声,像是谁咽下的呜咽。
沈秋躺在西厢的床上,面色苍白,呼吸绵弱,连指尖都泛着病态的青。
春桃端药进来时,几乎要落下泪来:“少爷,真要喝这药吗?那砷盐……哪怕一丝入喉,也会伤身。”
“我不喝。”他睁开眼,眸光清冷如霜,“你送去禅房,说是老夫人亲自开的”宁神散”,由嫡母自用,不许经他人手。”
春桃一怔,随即会意-那是谢明澜自己熬的毒,该由她自己饮下。
两日后,佛堂方向传来凄厉尖叫。
“别烧孩子!那诏书我没见过-我没见过啊!”
谢明澜披发赤足冲出禅房,手中攥着半卷焦黑文书,眼神涣散如见鬼魅。
她猛地撕碎手中纸张,又转身扑向井口,若非侍婢拼死拦住,早已坠入深渊。
府中流言四起。
有人说她多年压制庶子,终遭亡魂索命;也有人说当年通房婢女暴毙一事另有隐情,如今报应临门。
唯有沈秋知道,那不是报应,是计算。
微量砷盐可致幻视幻听,而他选的剂量,刚好能撬开最深的恐惧-不是凭空造梦,而是唤醒被刻意遗忘的记忆。
她说的“诏书”,从未在侯府账册中出现过,却在她疯癫时脱口而出。
有密旨。
而他知道,母亲死前最后一句话,是被人捂住嘴含糊喊出的两个字:遗诏。
燕逐是在第三日黄昏来的,一身素袍,仿佛只是路过问安。
他在沈秋窗下站定,将一枚陶罐碎片悄然压进茶盏底部。
“账册副本已送至城外联络站。”他声音极轻,像风吹过竹隙,“陛下亲启,回讯只有一句-”遗诏之事,朕已知。””
沈秋指尖微颤。
终于,有人听见了。
但他没有笑。
他知道,皇帝“知道”不等于“追究”。
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
真正让他意外的是谢无虞。
那个曾把他按在墙角狠狠吻到窒息、在他耳边低语“你永远逃不出我手掌心”的男人,竟主动踏入了西厢,亲手递来一把青铜小钥。
钥匙不过寸长,纹路古拙,隐约雕着镇北侯府初建时的图腾-龟蛇盘踞,镇守地脉。
“父亲临终前给我的。”谢无虞嗓音沙哑,“说,若有一日家宅倾覆,此物可保一人出府。”
沈秋接过,指尖抚过钥匙齿痕,忽然抬眼:“你知道它能打开什么?”
“佛堂地窖。”谢无虞看着他,目光复杂,“你也知道了?”
“我知道的,从来不止这一件。”沈秋缓缓收拢五指,将钥匙藏入袖中,“你不怕我把这屋檐掀了?”
谢无虞笑了,那笑容却比哭还苦。
“我怕的,不是你掀。”他低声说,“是等不到你掀,它就自己塌了。”
那一刻,沈秋看见了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脆弱-不是权臣的傲慢,不是驸马的威仪,而是一个被困在金笼里的囚徒,终于对另一个囚徒伸出了手。
他忽然明白,谢无虞恨他,是因为他也曾是那个被牺牲的人。
祭祖之日将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