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归家 第22章“火熄了,灰还在动”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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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蜷身退至角落,屏息凝神,连心跳都似被这死寂压得迟缓。
片刻后,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落地响动-那人已跃下。
紧接着,西厢方向传来破门之声,木屑飞溅!
一道高大身影逆光而入,玄甲未卸,靴底踏碎满地尘灰。
是谢无虞。
火把在他手中燃着,映出他猩红如血的眼。
他手中攥着一封密信,指节泛白,仿佛那纸页浸透了血仇。
“你说她是皇眷?”他声音嘶哑,像刀刃刮过铁石,“那你可知父侯为何宁可违抗圣旨,也要纳她进门?”
沈秋未动,藏在暗处,冷眼相迎。
谢无虞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震得地龙嗡鸣。
“因为她怀了我的孩子!”他猛地低吼,眼中戾气翻涌,“我的亲弟弟!三个月后就能降生,能喊我一声”兄长”……可就在产前三月,她被人毒杀,连腹中骨肉也化作一滩血水!”
他忽然顿住,喉结剧烈滚动,像是要把所有悲恸与暴怒都咽下去。
“我发过誓。”他一字一句,森然如鬼语,“若有谁敢挖她的坟,动她的名,我就让他-陪葬!”
话音未落,他猛然扑上前,一把掐住沈秋脖颈,将他狠狠按在地上。
尘土飞扬,沈秋后脑撞上青砖,眼前发黑,却仍死死盯着他。
然后,那个吻落了下来。
不是情爱,是掠夺,是惩罚,是疯魔者对宿命的撕咬。
唇齿相碾,血腥味在口中漫开,沈秋几乎窒息。
可就在最狂乱的一瞬,谢无虞却忽然停住。
他喘息着,额头抵住沈秋的额,嗓音破碎不堪:“可你……为什么偏偏长成了他该有的模样?眉眼、身形、连呼吸的节奏……都像极了那个从未出生的孩子……”
那一瞬,沈秋看见了他眼底深埋的痛-不是占有,而是失而复得又注定错位的绝望。
他趁机抬膝猛撞对方腰侧,借力挣脱。
谢无虞踉跄后退,未再追击,只是站在火光边缘,身影扭曲如鬼魅,最终转身离去,门扉轰然闭合,如同墓穴封棺。
万籁重归死寂。
沈秋缓缓摊开掌心-方才挣扎之际,他指尖如风掠柳,悄然自谢无虞袖袋中抽出一张折叠极小的纸条。
此刻展开,竟是一幅胎儿脉案手迹,墨色微淡,字迹清峻:
“胎气强健,金雀绕顶,主贵不可言。”
医师署名:太医院左判裴元礼。
日期:癸酉年七月初三-正是母亲暴毙前七日。
他怔然良久,忽觉胸口一阵剧痛,仿佛有根无形之针,顺着血脉直刺心腑。
原来早在那时,她已有孕在身……
而那一纸“暴毙”,不过是掩盖一场弑嗣的谎言。
他咬牙撑起身子,在墙上以簪尖刻下第五行字,每一笔都深如刀凿:
“非兄非奴,是嗣。”
风穿残垣,吹动衣角,拂过雪下那枚沉埋多年的玉簪-金雀衔珠,隐而不现。
真相的火种,已然点燃。
子夜未眠,西厢灯影摇红。
沈秋坐在案前,铜匣残册摊开在膝上,那半卷焦纸仿佛还带着焚尸炉的余温。
他指尖轻抚过“静安妾”三字,目光却死死钉在末页那行副署-谢明澜。
镇北侯嫡妻,谢无虞生母,亲手签下的清洗令,像一把钝刀,在他心口来回割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