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归家 第12章“梅树下烧着她的名字”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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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未走近,只立于梅园入口,隔着风雪静静望着这一幕-谢无虞扼着他,两人唇角带血,衣襟凌乱,像一场未分胜负的厮杀。
可燕逐的眼神太静了,静得不像闯入者,倒像是早已预料一切的旁观者。
沈秋缓缓抬手,抹去唇边血痕,动作缓慢却坚定。
他没有看燕逐,也没有再看谢无虞,只是将目光落回那片曾埋出玉簪的土地。
热雾散尽,坑已现。
而方才那一吻,与其说是羞辱,不如说是恐惧-谢无虞怕了,怕他挖出更多。
柳五郎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周九爷,每月初七,修暗渠。
一个连名带姓都不全的“九爷”,竟能自由出入封锁三年的废园?
所谓的“暗渠”,又是通向何处?
沈秋悄然退后一步,指尖藏入袖中,轻轻摩挲着那半截青玉簪。
簪头“秋声”二字刻痕纤细,笔意婉转,与母亲留在旧信末尾的署名如出一辙。
这不是巧合。
这是遗言。
是她在死前,留给他唯一的线索。
风雪渐急,他转身欲走,披风扫过残雪,却在抬臂瞬间,鼻尖忽地一动。
一丝极淡的气味,自袖口逸出-硫磺味,微涩,刺鼻,混在泥土与湿气之中,若非他常年勘测地脉、辨识土性,绝难察觉。
他脚步微顿。
这味道,来自那处地裂蒸腾的热气。
他闭了闭眼,脑中倏然闪过某本古籍中的寥寥数语-《地脉辑要》有载:“凡地火所经,土呈赭色,气含硫,久居者肺腐神迷。”
风雪初歇,天光未明。
沈秋踏回西厢小院时,袖口那缕硫磺气息仍未散去,像一条无形的线,缠在鼻尖,拽着他往更深的暗处走。
他屏退春桃,独自立于铜镜前,指尖缓缓抚过唇角——昨日谢无虞留下的齿痕已泛青紫,触之微肿,可比起心口那道陈年旧伤,这点痛几乎不值一提。
他闭了闭眼,脑中浮现《地脉辑要》中的字句:“凡地火所经,土呈赭色,石带朱纹。”
不是自然地热,而是人为引燃的地火阵。
这种火道极耗工力,非为取暖,只为焚物灭迹。
他当即唤来春桃,命她取西厢墙角剥落的旧砖研磨成粉。
春桃不解,只当少爷又犯了风水上的执念,低声嘀咕着去了。
不多时,细灰呈上,沈秋以银针挑取少许置于烛火之上,火苗瞬间泛起一层诡异的赤红,烟气微呛,析出细微朱砂颗粒,在火光下如血星闪烁。
果然如此。
这墙砖烧制时掺入了特殊矿料,正是为了抵御地火高温而特制的耐灼土。
而这类工艺,整个北境唯有周家匠户能做——那是三代专供侯府修造地下工事的隐姓匠族,如今却只剩下一个“周九爷”,名不全,籍不明,常年栖身城南义庄旁,替人修棺敛尸,不见客,不应门,仿佛早已与活人世界断了往来。
沈秋换下侯府子弟的锦袍,披一件洗得发白的药童短褐,腰间挂个破旧药囊,将一枚铜铆钉悄悄摆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