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归家 第10章“梅树下烧着她的名字”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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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风雪扑面。
沈秋站在梅园断锁前,黑氅裹身,像一柄插在荒原上的孤刀。
铁门半敞,锈迹斑斑的锁链垂落于地,断裂处茬口新鲜-不是年久失修,而是被人用蛮力生生拽开。
他蹲下身,指尖拂去门边积雪,露出底下凌乱却刻意掩埋的脚印:鞋底纹路深而窄,是府中巡夜家丁所穿;可那足迹走向混乱,反复进出,分明有人想藏却又藏不住。
他的唇角微动,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春桃那句“秋声一落,百念皆清”在他心头盘旋了一整日。
那是母亲留下的唯一诗句,从未见于任何诗集,也无人知晓其意。
可偏偏,她说得极认真,甚至曾在某个雪夜里,抱着年幼的他坐在井台边低声吟诵,声音轻得像是怕惊醒了什么。
如今,他也来了。
循着她的诗,踏入这片被侯府明令封锁三年的废园。
园内枯梅成列,枝干扭曲如鬼爪,覆雪后更显森然。
沈秋缓步前行,每一步都踩在风向与地形的交汇点上。
他取出罗盘,磁针微颤-此处气流滞涩,风本应从西北来,却被南侧高墙与东面假山夹击,形成涡流死角。
空气沉闷,连雪落之声都显得压抑。
忽然,脚下泥土一陷。
他立即收势,单膝微曲稳住身形,低头凝视那片被雪覆盖的地面。
土色较深,质地松软,与四周冻得坚硬的冻土截然不同。
他从袖中取出银簪,轻轻插入,深入三寸仍无触底之感。
翻动不久的痕迹。
再抬头环顾,奇景显现-所有梅树根系竟齐齐朝东南方向倾斜生长,枝干也随之偏移,仿佛地下有某种力量在无声牵引。
他摘下手套,掌心贴上最近一棵主梅的树干内侧,触感微潮,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热。
地下有热源。
结合此地势低洼、背阳避风,原本最易结寒冻土,却反常湿润温暖,除非……下面连通着废弃火道或密闭地窖。
这类结构常见于旧时侯府为保冬日花木不凋而设的地暖系统,但镇北侯府素来节俭,从无此类奢靡记载。
除非,它另有用途。
沈秋眸光一敛,正欲标记方位进一步勘察,耳尖忽地一动-远处回廊尽头,传来铜铃轻响。
叮、叮、叮。
三短一长,是巡夜队发现异常的信号。
紧接着,犬吠撕破寂静,越来越近。
他迅速扫视四周,脑中电转。
不能硬闯,也不能逃-一旦暴露行踪,西厢迁居之事便会立刻被盯死,再无自由行动之机。
必须制造混乱,而且是……他们不敢靠近的混乱。
目光落在园角几处塌败花房上。
残垣断壁间,几根竹管横斜倒地,原是用来引水浇灌的简易渠管。
他快步上前,拆解数根粗细相仿的竹节,以随身小刀打通关节,拼接成一根长约五尺的长管。
随即奔至东南角一处地裂边缘-那里土质最为松动,热气逸出也最明显。
他将竹管斜插入地,深入近两尺,又从怀中取出一小包磷粉,细细撒于管口周围雪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