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归家 第7章“你们都想让我疯”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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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露未干,西厢的门轴发出腐朽的**,像是多年未曾开启的墓穴被人强行撬开。
沈秋站在院中,青衫被风卷起一角。
他闭目,指尖轻搭在罗盘边缘,感受着西北风穿堂而过时那微妙的滞涩-风本应直贯东墙,却在中厅处诡异地向东偏折三寸,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悄然牵引。
他睁眼,眸底掠过一丝冷光。
有机关。不是自然形成,而是人为设局。
这栋荒废多年的屋子,远比表面看上去危险得多。
春桃抱着包袱跟在他身后,脸色发白:“公子……真要住这儿?井水都绿了,昨儿我瞧见一条死老鼠浮在上面,泡得……泡得不成样。”
“正因为没人来,才清净。”沈秋淡淡道,脚步未停。
他知道谢明澜为何突然下令迁居-名义上是“冲喜需静心奉香”,实则是想将他彻底隔绝于侯府核心之外。
西厢偏僻阴湿,离主院三重门廊,连更夫巡夜都绕道而行。
若他真病死于此,也不过一句“命薄福浅”,无人追究。
可他们忘了,母亲也死在这里。
而他,正是循着她的血迹回来的。
屋内塌败不堪,蛛网垂如丧幡,床板断裂,墙角霉斑蔓延如蛇行。
沈秋却神色如常,只命春桃清理出一方落脚之地,便独自走向那张破床。
他蹲下身,手指抚过木板缝隙,忽觉一处异样-某块木板边缘过于平整,不似年久腐朽,倒像是被人拆卸后又仓促装回。
“撬开。”他说。
春桃咬唇照做。
铁钉锈断崩裂之声响起,床板掀开刹那,一股陈年土腥扑面而来。
一只锈蚀铁盒静静躺在地洞之中,外覆油布,早已发黑溃烂。
沈秋取出盒子,动作极轻,仿佛捧起的是母亲遗骨。
打开时,金属摩擦声刺耳欲动。
半幅嫁衣赫然入目。
褪色的红绸泛着暗褐,像是浸透了岁月的血。
唯独胸前那只金雀花刺绣,丝线依旧鲜明,羽翼微张,宛如欲飞。
春桃一见,猛地跪倒在地,泪如雨下:“夫人……夫人当年就是穿着它……被人从井边拖出来的!那天是七月十五,雷雨交加,奴婢亲眼看见……看见她倒在井台,手里还攥着这根带子……”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伏地痛哭。
沈秋没说话。
他将嫁衣平铺于膝上,指尖缓缓滑过领口内衬-针脚细密,但颜色略浅,明显是拆洗重缝过的痕迹。
有人取走了什么。
贴身之物?信笺?药方?
还是……能证明死因的关键证据?
他眸光渐冷。
母亲留下的《地脉辑要》中曾写道:“衣不解带,祸藏襟怀。”原来她早知自己身处险境,连一件嫁衣都成了藏秘之所。
可惜,晚了一步。
他合上铁盒,转而取出随身携带的罗盘-表面看是风水测向之器,实则经过巧妙改良,内部嵌有铜质水准仪与磁偏针,可精准测量地面倾斜角度。
他缓步绕屋一周,在四角分别标记方位,最终停在西南角。
此处地基下沉幅度最大,误差达三分之二指宽,且非均匀沉降,而是局部塌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