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归家 第6章“佛堂的地,会吃人”3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1358
滚屏速度:
保存设置 开始滚屏
男人在他唇间低吼,嗓音撕裂如铁刮砂石,
“告诉我-今晚的毒,是不是你引出来的?”谢无虞的吻来得暴烈如雷,去得亦如风暴骤歇。
他松开沈秋时,指节泛白,呼吸粗重,仿佛刚才那场掠夺耗尽了所有克制。
可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震颤,却被沈秋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不是愤怒,是恐惧。
“你又做了什么?”谢无虞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的血沫,“那些人说你通鬼术!可你知不知道……我宁愿你是鬼,也好过像个影子一样在我家里晃!”
沈秋靠在冰冷的墙上,唇角渗出血丝,气息微乱,却笑了。
笑得清冷,笑得讥诮,笑得像一把淬了霜的刀,缓缓抵上对方心口。
“若侯爷怕鬼,”他缓缓抬眸,目光如刃,直刺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不如查查,是谁三年来日日往佛堂供那”安神香”?又是谁,在西厢地脉设局,让水流逆行,毒气潜行?这府里真正通鬼术的,从来不是我。”
话音落下的刹那,空气仿佛凝固。
谢无虞瞳孔一缩,整个人如遭雷击,僵立原地。
他死死盯着沈秋,仿佛第一次看清这个被他踩进泥里的庶弟-不再是那个任人**、沉默顺从的冲喜傀儡,而是一头蛰伏多年、终于睁眼的孤狼。
“你……你知道多少?”他嗓音低哑,近乎呢喃。
沈秋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抹去唇边血迹,动作缓慢而冷静,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祭器。
然后,他转身走向角落的经匣,从《地脉辑要》中抽出一张泛黄图纸-镇北侯府地下暗渠分布图。
指尖点在西厢下方一道不起眼的弧线上,声音轻得像风:
“水本东流,却逆折向北,绕主院地基三匝而回。此为”反弓煞”,久居者肺损神衰,夜咳不止,状若痨病……但真正的杀招,不在水,而在水中养毒。”
他顿了顿,抬眼看他:“有人用湖底淤泥混入含砷矿粉,封于陶瓮,埋于西厢地底。每逢雨季,地下水位上升,毒素便随湿气蒸腾而上,借香炉火引,化为无形之瘴。三年,足够毁掉一个人的五脏六腑。”
谢无虞脸色骤变。
他知道这个名字不能提-沈氏,那个曾住西厢、被贬为妾、暴毙于七月十五的女子,是整个侯府最深的禁忌。
“别碰西厢的事。”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铁锁拖地,每一个字都带着警告与某种难以言说的痛楚。
说完,转身离去,黑袍翻卷,背影决绝,却又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踉跄。
门关上了。
佛堂重归寂静,唯有残烛摇曳,映出沈秋苍白的脸。
他缓缓跪坐于蒲团之上,将母亲批注与图纸并置案前,一笔一划,写下第二行字:
“水逆伤肺,毒藏三年。”
墨迹未干,春桃颤抖着推门进来,脸色惨白,双手捧着一块残破绣片,几乎跪倒在地。
“公子……这是……这是我娘临死前塞给我的……她说……是夫人旧物……不敢交给别人……”
沈秋接过,指尖触到那一针一线,心头猛地一颤。
绣片褪色发脆,却仍能辨出一只展翅金雀,羽翼纤毫毕现,眼珠以红丝线点染,宛如泣血。
-是**生前最爱的纹样。
她曾亲手绣了一幅挂在西厢床头,说:“雀为心使,衔信而来,终有昭雪之日。”
而现在,这只金雀,残破地躺在他掌心,像一段不肯闭眼的冤魂。
他闭上眼,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母亲不是病死的。
她是发现了真相,才被人灭口。
而凶手……早已潜伏在这座金玉其外的侯府之中,位高权重,手握生死。
夜风穿堂,吹熄了最后一盏灯。
黑暗里,沈秋睁开眼,眸光如冰刃出鞘。
但他更知道-
猎物,也可以成为猎人。
窗外,天际微明,乌云压城。
一道身影悄然立于廊下,白衣如雪,眸光幽深,静静望着佛堂方向。
燕逐收回视线,唇角微扬。
棋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