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章解决黑石矿产的黑幕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50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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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四的靴底碾在碎石上,一步一顿。油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他身前投出一道细长的影子,影子尖端堪堪停在裂隙入口前三寸的位置。他眯着眼往里看,浑浊的目光在黑暗中扫了两圈——裂隙深处很安静,安静得只有远处地底传来的低闷嗡鸣,和碎石表面渗出来的一点水汽滴落声。
    ”……听岔了。”刘四自己嘀咕了一句,收回视线转身往回走。他的后背完全暴露在裂隙方向。
    沈弦月在那一瞬间动了。月白衣袍连风都没带起,整个人从阴影中滑出,指尖一弹,两道极细的冰线无声无息地贴地射出。一道缠上刘四的脚踝,另一道精准地绕上了他身后磨刀打手的脖颈。
    刘四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扑跌,膝盖砸在石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张嘴要喊,后颈已经被一道冰凉的掌心按住,寒气顺着穴位灌入,喉咙里那股声音还没来得及成形就冻在了嗓子里,只剩下嗬嗬的气音。磨刀打手手里的刀”咣当”脱手,整个人僵在原地,从脖子到肩膀覆了一层薄霜,眼珠子惊恐地转着,但四肢已经不听使唤了。
    剔牙那个打手反应快,一扔牙签就往侧边跑,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传讯铃。但他还没把铃拿稳,头顶忽然落下什么东西——霜梧恢复了真身,双翅收拢的俯冲快得只剩一道蓝光,一双凤爪精准扣住了那打手的双肩往上一提,像老鹰抓兔子似的把人拎离了地面。打手双腿乱蹬,传讯铃从指缝间掉了下去,在石地上滚了两圈,叮叮当当停住了。
    ”咔哒”一声,霜梧爪子松了松,把人丢在地上,一只凤爪踩在他背上,金蓝凤眸俯视着他,清越的声音在石室中轻轻响起:”别动。”
    打手趴在地上,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李卓从裂隙口走出来,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弯腰把地上那只传讯铃捡了起来,揣进自己怀里。他走到刘四面前蹲下,和他平视。刘四被冻住了声带,一张黝黑的脸涨成猪肝色,眼珠子瞪着李卓,又转到沈弦月身上,再转回来。
    ”刘管事是吧。”李卓语气温温和和的,像在跟人闲聊天气,”别急,我们先把嗓子解开。但是你得答应我别喊,喊了的话——”他回头看了一眼霜梧爪下那个已经翻白眼的打手,”——那就只能把你这位兄弟冻得久一点了。你是聪明人,肯定明白怎么选。”
    刘四用力眨了两下眼——表示同意。沈弦月在后面微微颔首,指尖一挑,刘四嗓子里那层寒气便散了大半。刘四大口喘了两下,嘶哑着嗓子挤出一句话:”你们……你们想干什么?我是宗门委任的管事,你们擅自……”
    ”宗门委任的管事。”李卓学着他的语气重复了一遍,转头看向矮桌上摊开的那本账册,又看了看角落里堆得整整齐齐、少说有两三百袋的上品矿石,再看看搁架最下面几排码得松散、品相明显差一截的次品矿石,”那这些账册上写的”上缴宗门数量”,和刘管事您实际攒下来的,对得上吗?”
    刘四脸色又白了几分。
    李卓站起来走到矮桌旁,翻了翻那几页账册。他看得很认真,倒不是真的需要推敲——他一边翻一边随口报了几个数字和对应的库房位置,像是随口背出来的,但每报一条,刘四的脸就白一截。
    ”……北段上个月”正常损耗”报了两条人命,补偿银钱列在杂项支出里,但实际没发出去。”李卓合上账册,朝他笑了笑,”刘管事您这账做得挺细,就是算错了谁吃亏。”
    刘四嘴唇抖了抖,忽然嘶声道:”你是内门哪个峰的?管事的查账还没到黑石矿,你们……你们越权了!”
    ”越权这个事嘛——”李卓拍了拍手上沾的灰,看向沈弦月,”师兄,他说的也有道理,我们确实越权了。”
    沈弦月靠在矮桌边,随手翻着一页纸,头也没抬:”查完就不越了。”
    刘四瞪大了眼,还想说什么。沈弦月把手里的纸页轻轻放回桌上,指腹在那页纸边缘停顿了一瞬,然后看向刘四,语气平平淡淡的:”底下那层矿脉,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刘四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沈弦月把那页纸转了个方向推到他面前——那是一张手绘的矿脉图,墨迹半旧,图上在现有矿道下方划了一条虚线,旁边用蝇头小字标注着”三层灵脉现,暂封待查”。
    ”你发现了底下还有一层灵脉,比你偷藏的上品矿石值钱百倍。”沈弦月垂眼看着他,”但你没报上去。你封了入口,打算自己慢慢挖。矿洞北段经常塌方、经常出事故,都是你在往下挖导致上层岩壁不稳。”
    石室里安静了。霜梧脚下那个打手已经吓晕了过去,另一个冻僵的磨刀汉子眼珠子还转着,但谁都没出声。刘四的嘴唇抖得厉害,额头上豆大的冷汗往下淌,他把目光挪到李卓身上——这个一直陪着笑脸、语气温和的少年在他眼中已经变了样,可他愣是想不起内门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号人,笑面虎似的一翻脸就把事情扒了个底朝天。
    ”我……我那是……”刘四嗓子里挤出的声音又哑又碎,”等我挖出来了,再报上去不也一样……”
    ”一样?”李卓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膝盖上沾的矿灰,语气还是温温的,”刘管事,底下那条灵脉你现在挖了多少了?”
    刘四不说话了。
    沈弦月已经站了起来,把那页矿脉图折好收进自己袖中。他抬步朝石室最里面那面石壁走去,手指在壁面上缓缓摸索,在靠近地面的位置停住了——那里有一条极其隐蔽的缝隙,被碎石和矿渣堆半遮半掩,缝隙边缘的岩面与周围的天然岩壁颜色略有差异,像是被人工涂抹覆盖过。
    霜梧松开爪下的打手,踱步过来,用喙尖啄了啄那道缝隙边缘,一小块伪装用的薄岩片被她啄掉了,露出后面一条窄窄的、向下倾斜的通道入口。
    糯米从李卓怀里探出脑袋,圆眼睛盯着那条通道,抽了抽鼻子,然后小声说:”下面,那个好吃的东西更浓了。墨兰石的味道,还有……还有别的好闻的,我闻不出来是什么。”
    沈弦月蹲在通道口,掌心贴着边缘感知了片刻,收回手时面色沉静,但眼底那层冰壳下面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灵气浓度是地表矿洞的数倍。这条灵脉应该是寒冰山那条上古灵脉的一支分支,向东延伸到了这里。”
    李卓站在他身后,垂眼看着那条深不见底的通道入口,心里把这半天收集到的信息拼了一遍。寒冰山的霜梧守了千年灵脉,黑石矿洞下方也有一条上古灵脉的分支,而鸿蒙玺秘境石壁上刻的那段关于五枚天玉的文字又浮上心头——天地灵脉分散八荒,这些矿洞下面的东西,未必只是巧合。
    但他面上只是一副”师兄你说得对”的乖巧表情,把糯米往怀里拢了拢,朝沈弦月笑了笑:”那这条灵脉,师兄打算怎么办?报上去?”
    沈弦月站起身来,目光从通道口收回,在刘四那张灰败的脸上停了一瞬。”报,但是只报灵脉,不报别的。”
    李卓心领神会——刘四这些年的贪墨、走私、私吞矿石的事捅出去,这人在矿洞里做的所有手脚都会被翻出来查,但灵脉的位置和规模如果走正式宗门渠道报上去,指不定会被哪方势力截下来做手脚。沈弦月留了后手。
    ”刘管事。”李卓又蹲回刘四面前,手肘撑着膝盖,下巴搁在手背上,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琢磨不透的温和,”这几天呢,您先委屈一下,等我们把灵脉勘完再放您出去。您放心,冻着你那兄弟的冰,两个时辰就化了,冻不死人。但要是有人来找您问话,您知道该怎么说吧?”
    刘四看着他,终于从这个年轻人笑**的眼神里读出了点什么——不寒而栗的东西。他咽了口唾沫,哑着嗓子:”……知道。北段巡查的弟子来了,我照常招待,一切正常。”
    ”真聪明。”李卓拍了拍他肩膀,站起来,朝沈弦月那边走去。
    通道口前面,霜梧已经变回了小雀大小,蹲在沈弦月肩上,凤眸盯着通道深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底下有活物,比上面那几层岩兽都强。不过——”她顿了顿,”我能对付。你们俩走中间。”
    糯米又从李卓怀里探出头来,这回它没缩回去,而是扒着李卓的衣领,仰头看向霜梧,细声细气地说了一句:”我也可以打。刚才打了那个大的,我现在爪子还是热热的,我觉得我还能打。”
    霜梧低头看了它一眼,凤眸里闪过一丝什么,语调里带着一丝笑意:”行,小东西,你跟紧我。”
    沈弦月已经迈步走进了那条向下的通道。李卓跟在他身后,糯米蹲在他肩上,尾巴尖翘得高高的,圆眼睛盯着前方的黑暗。霜梧从沈弦月肩头飞起来,莹蓝色的灵光像一小团萤火,悬浮在两人前方一丈处,照亮了向下延伸的石阶。
    石阶粗糙陡峭,每级高低不等,像是仓促凿出来的。越往下走,空气越湿润,墨兰石那股特有的清苦气息混着水汽扑面而来,吸一口肺里发凉。墙壁上开始出现细密的白色结晶,在霜梧的蓝光映照下泛着细碎的星芒。
    糯米从李卓肩上跳下来,落在台阶上,一蹦一蹦地往下走,鼻尖紧贴着石面嗅着,忽然停住了。它回过头,朝李卓”啾”了一声,小爪子扒着台阶边缘,使劲往上拽——和之前在裂隙里一模一样的动作。
    李卓快步走过去蹲下看。台阶侧面一块松动的石板被糯米扒开了一条缝,缝隙深处露出一点浓郁得近乎发紫的墨兰石原矿,表面纹路像血管一样细细密密的,灵力从裂缝中溢出来,肉眼可见地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这品质,比裂隙里那块又高了一截。
    李卓伸手把那块矿石起出来,翻来覆去看了看,放进储物袋。他顺手摸了摸糯米的脑门,指尖触到那层软绒绒的白毛时,忽然觉得掌心有些发烫。他把糯米拎起来看了看——这小东西浑身的毛比方才又亮了一些,从白变成了带着极淡暖光的那种柔白,像月光照在细雪上。
    ”啾。”糯米歪了歪脑袋。
    ”你身上……”李卓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它看着确实没别的不对劲,”毛变好看了。”
    糯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皮,小爪子扒拉了两下,然后抬头用一种”这不废话吗我本来就好看”的表情看了他一眼,又蹦回台阶上继续往下探路了。
    沈弦月回头看了那边一眼,看到李卓蹲在地上跟糯米嘀嘀咕咕,霜梧在他识海里”嗤”了一声:”那个小东西底子正在一点点透出来,带它多打打架就行了,不用太操心。”
    沈弦月嗯了一声,收回目光继续往下走。嘴角那丝极淡的弧度,在霜梧的蓝光照不到的阴影里,悄悄弯了一下。
    石阶到了尽头,通道尽头透出大片墨绿色的幽光,将整片空间映得宛如水下世界。眼前是一处宽阔的地底溶洞,洞壁四面八方都嵌着浓郁的墨兰石矿脉,脉络从洞顶垂到地面,像树根一样蔓延。溶洞中央有一汪浅浅的地底泉,泉水泛着莹润的墨绿色灵光,水面倒映着满洞的矿脉纹路,流光溢彩,像一方藏在山腹深处的翡翠宫。
    糯米窜到潭边,低头喝了一口水,猛地抬起头,圆眼睛亮得惊人。
    ”啾啾啾啾啾!”它蹦回来扒着李卓的裤腿,仰头看他,气音又细又急,”这个水!喝了爪爪更热了!你喝你喝你快喝!”
    李卓蹲下身,用手捧了一捧泉水送进嘴里。泉水入喉的瞬间,一股温润精纯的灵力顺着喉咙淌进经脉,所过之处四肢百骸的细微暗伤都在被温养修复——寒冰山那场打斗留下的肩伤、这一年夜里偷偷练体积累的筋骨磨损、还有原主当年遗留的经脉旧损,都在这一口泉水的冲刷下缓缓愈合。
    沈弦月也蹲在潭边喝了一口,站起身来时面色微动。霜梧落在他肩头,翎羽上那层莹蓝色光泽肉眼可见地浓郁了半分。
    ”灵脉分支的泉眼。”霜梧的声音里难得带了些真切的惊喜,”这水是灵脉精华凝聚的。虽然不算多,但对你们炼气筑基期的修行来说——”她偏头看了看沈弦月,”——你喝这个,突破筑基需要的灵力直接省掉大半。”
    沈弦月垂眼看了看潭面,又看了看李卓,话是对着霜梧说的,但目光落在李卓脸上:”你也是。炼气三层——喝这个水至少能帮你把基础再夯实一些。”
    李卓心里想的是”我炼气七层了喝这个能把八层的瓶颈冲开”,嘴上答的是:”好,听师兄的。”
    他蹲在潭边又喝了两口,泉水入腹后那股灵力在体内散开,被鸿蒙玺悄无声息地收了进去,吐出来时变得更加精纯细密,沉进丹田深处储存起来。糯米蹲在他旁边,两只前爪搭在潭沿上,一小口一小口地舔着水,每喝一口耳朵尖就抖一下,浑身那层柔光又亮了一点点。
    霜梧从沈弦月肩上飞下来,落在潭中一块凸起的墨兰石柱上,低头用喙尖碰了碰水面,然后缓缓闭上眼,在识海里舒了一口悠长的气。
    沈弦月靠在一旁的洞壁上,月光似的侧脸被矿脉的墨绿色幽光映得柔和了几分。他视线垂落在潭边一大一小蹲着喝水的两个身影上,霜梧的那声轻叹还在识海里悠悠回荡。
    李卓喝了第四口的时候,糯米忽然凑过来,湿漉漉的小鼻子拱了拱他的脸颊,细声说:”那个哥哥在看你。”
    李卓头也没抬,继续喝水,只从喉咙里闷出一句:”看就看呗。”
    糯米又拱了拱他:”那你在笑什么?”
    李卓没回话。泉水的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肩头那道从寒冰山一路带下来的旧伤在灵脉精华的冲刷下彻底消了隐痛。他把最后一口泉水咽下去,站起身,拍了拍膝上沾的水渍,朝沈弦月那边转过身去时,脸上已经挂好了乖顺温良的笑容。
    ”师兄,这水我能装点回去慢慢喝吗?”
    沈弦月看着他嘴角那圈水渍,伸手递了个空玉瓶过去。”装吧。”
    李卓接过玉瓶,蹲下去装水的时候,糯米蹲在他肩头,小爪子搭着他耳朵,又小声说了一遍:”你在笑。”
    李卓弯着嘴角,手稳稳当当把玉瓶灌满了灵泉,塞上瓶塞,揣进怀里。他站起来走到沈弦月身边,落后半步的位置站定,仰头看向溶洞穹顶那些密如蛛网的墨兰石矿脉纹路,眼底映着墨绿色的碎光。
    ”走吧,师兄,往上走走看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发现。”
    沈弦月嗯了一声,侧身让出通道。李卓从他身侧走过去,糯米的尾巴尖扫过沈弦月的袖口,霜梧从墨兰石柱上飞起来,化回小雀落回沈弦月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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