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掌柜的打开黑漆往诊箱，取出一方小巧玲珑的布面脉枕，又摆好笔砚、纸笺，一样一样归置齐整，像是真的要替人诊脉。
    做完这些，他才伸出手，和刘劭燚握了握：“让你久等了。”佛光”同志。”
    刘劭燚掏出怀表，低头看了一眼，抬头笑道：“”佛磬”同志是踩着点儿进来的。一分不早，一分不晚。快坐！”
    陆掌柜的坐下，手指搭在脉枕上，像真的在候诊：“”佛光”同志急着让我来，有什么紧急情况吗？”
    刘劭燚边往他面前的茶杯里斟茉莉花茶，边压低声音：“”白脸狼”的人死盯着二子，一直没松过。你那里我还是少去为妙。”
    “真是奇怪了……”
    陆掌柜的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捧在手心里：“”白脸狼”盯着这孩子干什么？”
    “这孩子年前年后这一阵子名声蹿得太快，他盯着，怕不是光瞧着热闹。”
    刘劭燚把茶壶搁下，换了话题：“列维同志的事，听说了吗？”
    陆掌柜的沉痛地点了点头。
    刘劭燚侧身看了一眼前后门，从袖中抽出一张一寸宽三寸长的粗黄纸，搁在脉枕边上：“昨儿个半夜收到的。你看看……”
    陆掌柜凑过去，七个歪歪扭扭的字，像攥着笔写的：“杀列维者，岡門也！”
    “这是左手写的字……”
    陆掌柜看了一眼，没有碰纸。
    “嗯……”
    刘劭燚划了根洋火，把粗黄纸点燃，纸角卷起来，火苗沿着字迹走了一遍。
    他边看着纸灰落进烟缸，边低声说道：“这张字条不宜交给瓦西里同志，转达个口信就行了。呵呵……这张字条可能还是二子的朋友送来的。看来这孩子有点急了，只是没有找到除掉岡門直央的办法。”
    “喵了个咪的……”
    黄树澜不知不觉间也学会了二子的口头禅。
    他蹲在陆掌柜的肩头，悄悄把爪子收进怀里：“这人胆子不小，猜闷儿的本事快赶上胡友礼了。”
    “”佛磬”同志……”
    黄树澜连忙敛住心神，屏住气息，凝神细听刘劭燚说些什么。
    “二子着急，瓦西里同志也很急……”
    “哦？”
    陆掌柜的眉间微微一动，露出几分疑惑。
    刘劭燚低声道：“瓦西里同志对关外这套民间灵异习俗略有耳闻。看过”罪己表”之后，他判断，这份”罪己表”，应当是信众设香堂、灵体附人之时留下来的东西。”
    “呵呵……”
    陆掌柜笑了笑：“看来瓦西里同志尝到甜头了，又想请咱们再搭把手？”
    刘劭燚点了点头：“他已经正式提了请求。列维同志牺牲后，”安德烈小组”掌控”復古計畫”的线断了。他请咱们在恢复这条线之前，先把动向盯住。”
    陆掌柜的把茶碗放到桌上：“GRU远东四科这是想让二子替他们出力呀。不过……”
    “我也知道二子是局外人，不该把他往里拽。”
    刘劭燚皱了皱眉头：“我请示过省委了。省委指示，尽全力协助。只是……”
    他看了陆掌柜的一眼：“这里面有个坎儿。”
    陆掌柜的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省委知道这孩子的事情了？”
    刘劭燚摇了摇头：“连咱们对这孩子的事也只是猜测，省委一直蒙在鼓里。”
    “还有个问题……”
    陆掌柜的长出了口气：“你考虑过风险吗？这孩子从来没有接受过训练，只凭一腔热血，万一暴露了，怎么善后？”
    “我知道你关心这孩子的安危……”
    刘劭燚嘴角动了动，露出一丝苦笑：“我已经指示”佛灯”同志，不惜一切代价，暗中保护这孩子。”
    “怪不得他冒着暴露的危险，除掉了跟踪二子的特务。”
    陆掌柜的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像是把疑虑都咽回了肚子：“可”白脸狼”始终没有放弃对斯德苑蒸芬兰浴憋死的调查。”
    “韩二愣子落入”佛灯”同志手中，说起来也是这孩子的功劳。不过……”
    刘劭燚给陆掌柜的斟上茶水，说道：“压力虽然减轻，但危机还没解除。”
    陆掌柜的点了点头：“我执行组织的决定，请说！”
    “首先要解决的就是咱们和这孩子之间的信息传递难题……”
    刘劭燚望着陆掌柜的的眼睛，沉吟片刻说道：“咱们现在的状况，都是揣摩对方的心思，再采取行动配合。这不行，很容易误事！”
    “可是……”
    陆掌柜的皱了皱眉头：“没有上级的批准，咱们是不能公开身份的。”
    “这就是最大的障碍。不过……”
    刘劭燚把脑袋凑了过来：“咱们如此这般、这般如此是不是可以两头兼顾？”
    黄树澜听了不由得“嗤”了一声：“一对儿老滑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