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十回身边的真情(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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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字数:14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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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蛋儿站在她身后,眼睛却一直往楼梯口瞟。她瞅瞅陆掌柜的,又瞅瞅老板娘,终于憋不住了,凑到老板娘耳边,压着嗓子说:“婶子,我……我不放心,上楼去看看他!”
老板娘一把攥住丫蛋儿手腕,把她拽回来,压低声音,却又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劲儿:“丫蛋儿!你二子哥没什么大碍,你别上去打搅他。他眼下最要紧的是静养,你上去一折腾,反倒添乱。”
她顿了顿,朝陆掌柜的努努嘴:“你叔心里有数,正给二子配药呢。你还信不过你叔?”
丫蛋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望着老板娘那双沉甸甸的眼神,知道自己争也没用,只能把那股子焦急硬生生按回肚子里。可那双眼睛,还是忍不住往楼梯口瞟。
老板娘叹了口气,把她的手又攥紧了些。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只听着陆掌柜的在柜台后头翻弄药材的细碎声响。
陆掌柜的在柜台前站了许久,终于伸手取下几味药。茯苓、白术、甘草,又加了一小撮陈皮。都是平和的药,不温不火,补不了什么,也坏不了什么事。
“权当是安神的吧。”
他自言自语,把药包好,转身进了后厨。
炉子上坐着水,他掀开壶盖看了看,又添了根柴。等水开了,把药倒进去,小火慢煎。
药香慢慢弥漫开来,苦苦的,又带着一丝回甘。
陆掌柜的蹲在炉子边,盯着那“咕嘟咕嘟”冒泡的药罐,脑子里却还在琢磨二子的脉象。
他从小学医,师父教的第一课就是“望闻问切”。
几十年来,什么脉他没摸过?伤寒的脉是浮紧,虚劳的脉是细弱,大失血的人脉是芤,像按在葱管上……
可二子这脉,他摸不出来。
像是什么东西,把人的精气神抽走了一大截。可什么东西能抽走精气神?他又摇了摇头,觉得自己这念头荒唐。
话说趴在二子肩头的毛老嘎见他上楼艰难,终于忍不住了,扭头冲搀着二子的胡友礼嚷嚷起来:“我说胡道兄!二爷都这样了,你手里不是还剩一粒”九窍幻真丹”吗?还藏着掖着干啥?拿出来救二爷的命呀!”
胡友礼苦笑着摇摇头,那张狐狸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无奈:“关心则乱!你又不是不懂,那”九窍幻真丹”是给仙家续修为的,补的是灵,不是肉。二爷肉身凡胎,吃了非但不管用,反倒把身子冲坏了。那个……喵了个咪的,你当我不想给?”
毛老嘎绿豆眼一瞪,胡子一翘,还想再说什么,二子摆摆手,声音虚得跟蚊子哼哼似的:“我心里有数……睡一觉就好。你们……别争了……”
他说着,又往上迈了一步。脚底下一软,要不是胡友礼眼疾手快扶住,差点栽下来。
胡友礼叹了口气,没再言语,只把他胳膊架得更稳了些。毛老嘎也闭了嘴,蹲在肩头,绿豆眼里满是心疼。
二子好容易捱进自己屋里,鞋都没脱,一头囊在炕上,沉沉睡去。
小黑子“喵……”了一声,蹿上前来,鼻子凑到二子脸边嗅了嗅,不再出声,静静蹲在枕边守着。那双琥珀眼半眯着,像是在打盹,可耳朵却一直支棱着,整个浪儿就“马前张保”。
白老五蹲在二子脚边,尾巴圈住后腿,一双耳朵来回转动,一会儿听听门外的动静,一会儿听听窗外的风声,忠诚的履行着“马后王横”的职责。
最忙的要数狸花子了。
它在二子身边转来转去,走几步,停一停,又转几圈,显得很焦躁。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也不知是急的还是气的。
转了半天,它终于想起什么似的,凑到二子脚边,低头啃那鞋带。牙啃不动,又伸爪子去拽,连啃带拽折腾了好一会儿,总算把那双鞋从二子脚上扒下来。
狸花子抬起头,看看鞋,又看看二子,喉咙里“咕噜”了一声,像是在说:行了,睡吧!
这狸花子,怕不是要成精的节奏。
二子这一觉睡得很沉。
也不知睡了多久,狸花子的耳朵忽然支棱起来。它几步跳到窗前,用力扫着尾巴,嘴里发出“呜……呜……”
在墙角打坐的胡友礼站起身,拱手说道:“来的可是黄道兄?友礼稽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