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十八章,敬他爱他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2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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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能死死地咬着嘴唇,咬得渗出血来。
    “我看你是活腻了。”
    一个冷淡的声音插了进来。
    不大,却像冰锥一样,瞬间刺破了阿普的叫嚣。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沈煜泽站在那里。
    他今天没拄棍子,虽然走得慢,背却挺得很直。那件靛蓝色的旧袍子被风吹得微微鼓起,衬得他脸色愈发冷白。
    他没看阿普,径直走到季濡礼身边,伸手,轻轻把季濡礼冰凉的手握进掌心。
    “沈煜泽!”阿普看见他,像是看见了仇人,眼珠子都红了,“你这丧门星!你还敢回来!你知不知道因为你,寨子这几年……”
    “闭嘴。”
    沈煜泽打断他。
    他转过头,看向阿普。那双眼睛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让人胆寒的漠然。
    “我不杀你。”沈煜泽说,“滚。”
    阿普被那眼神看得一哆嗦,但围观的人多了,他又壮起胆子:“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沈少爷?你算个屁!你看看你身边这个东西,不男不女的,你们……”
    他话没说完。
    沈煜泽动了。
    他动作很快,虽然大病初愈,但那一巴掌扇过去的力道,依然带起了风声。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空旷的寨口炸开。
    阿普被打得转了个圈,踉跄着摔在泥地里,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我让你闭嘴。”沈煜泽的声音依旧很平,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戾气,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他转过身,面对季濡礼。
    季濡礼还僵着,脸色惨白,嘴唇还在抖。
    沈煜泽伸出手,宽大的手掌盖住了季濡礼的耳朵。
    他的掌心很暖,带着薄茧,严严实实地捂住了季濡礼的听觉。
    “别听。”沈煜泽低声说,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都是狗吠,不用听。”
    季濡礼的视野里,只剩下沈煜泽那双沉静的眼睛。
    外界的声音被隔绝了,只剩下掌心里沉闷的嗡鸣。
    可越是这样,那些恶毒的话,反而越清晰地在他脑海里回荡——“怪物”、“脏东西”、“发情的野狗”……
    他猛地推开沈煜泽的手。
    力道之大,让沈煜泽都怔了一下。
    季濡礼抬起头,看向泥地里的阿普。
    那双总是低垂着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近乎疯狂的冷静。
    “你说神明不会放过我们?”季濡礼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寨口。
    阿普捂着脸,恶狠狠地瞪着他:“当然!神明最痛恨你们这种……”
    “神明在哪里?”季濡礼打断他,一步步走向阿普,“你指给我看。”
    阿普被他突然转变的气势镇住了,往后缩了缩:“在天上!在神山里!你……你敢亵渎神明!”
    “神明要是真存在,”季濡礼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那它为什么不惩罚你这个私吞祭祀牛羊、强占民女、最后被赶出寨子的败类?”
    阿普脸色一变:“你胡说!”
    “我胡说?”季濡礼冷笑一声,那是沈煜泽教他的表情,此刻用出来,竟有几分相似的慑人,“五年前,祭祀用的三头黑牦牛,被你偷偷卖了,钱进了你自己的口袋。寨老问起来,你说被狼叼走了。对不对?”
    阿普瞳孔一缩,显然是被戳中了痛处。
    “还有,你被赶走那年,偷了寨里卓玛家的银镯子,被当场抓住,你还想打人。”季濡礼的声音越来越稳,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在阿普的脸上,“这些事,寨子里的人都记得。你说神明会惩罚我们?那请问,神明是怎么惩罚你的?让你流落在外,像个乞丐一样回来乞讨?”
    周围的人群骚动起来。
    “是啊,那几头牛我也见过,说是被狼叼走了,可狼怎么会只叼走牛,不伤人?”
    “阿普当年确实手脚不干净……”
    “他还想抢我家的鸡!”
    议论声越来越大,阿普的脸由红转白,由白转青。
    他没想到这个一向唯唯诺诺的“药奴”,竟然会当众揭他的老底,而且桩桩件件,都是事实。
    “你……你血口喷人!”阿普慌了,爬起来想跑。
    季濡礼却没动,只是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
    “我们是不是怪物,不是你说了算。”
    “我们能不能活得好,也不是神明说了算。”
    “是我们自己说了算。”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向沈煜泽。
    那一刻,阳光照在他侧脸上,那枚银戒指闪闪发光。
    “沈煜泽是我夫君。”季濡礼说,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我敬他,信他,爱他。这就够了。至于你说的那些诅咒,你还是留着给自己吧。”
    阿普彻底慌了。
    他看着周围那些寨民,那些曾经对他毕恭毕敬的人,此刻看他的眼神里全是鄙夷和愤怒。
    “你们……你们听他的鬼话!”阿普色厉内荏地喊,“他是妖言惑众!他是……”
    没人听他废话。
    几个年轻的寨民已经抄起了扁担和木棍,怒气冲冲地围了上来。
    “打跑这个骗子!”
    “把他赶出去!不许他再进寨子!”
    “敢骂我们季大夫,揍他!”
    棍棒像雨点一样落下。
    阿普抱头鼠窜,狼狈不堪地滚出了寨口,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山路尽头。
    寨民们出了口恶气,这才散去。
    寨口恢复了安静。
    季濡礼还站在原地,身体微微发抖。不是怕,是那种绷紧的弦突然断裂后的脱力。
    沈煜泽走到他面前。
    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看着这个刚才像只炸了毛的猫、对着恶人龇牙咧嘴、把他护在身后的季濡礼。
    看着这个用最笨拙、最直接的方式,维护着他们爱情的季濡礼。
    沈煜泽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热。
    他伸出手,不是去抱他,而是轻轻抬起季濡礼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
    “季濡礼。”他叫他的名字。
    “……嗯。”季濡礼应了一声,声音还有点颤。
    沈煜泽低下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没有**,没有**。
    它是一个印章,一个勋章,一个只有他们才懂的肯定。
    唇瓣相贴,很轻,很软。
    沈煜泽贴着他的唇,低声说:
    “你是个勇士。”
    “为我冲锋陷阵的勇士。”
    季濡礼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委屈,是释然。
    他扑进沈煜泽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前,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沈煜泽紧紧抱着他,手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
    阳光穿过榕树的枝叶,洒在两人身上。
    那些恶毒的诅咒,那些陈腐的偏见,在这个拥抱里,碎得连渣都不剩。
    从今天起,再也没有什么能让他们分开。
    无论是神明,还是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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