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十章,是我们的家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2114
滚屏速度:
保存设置 开始滚屏
回去的路上,竹篓沉甸甸的。
沈煜泽背着,步子依旧稳。季濡礼空着手,跟在旁边,几次想伸手去扶那竹篓,都被沈煜泽侧身避开了。
“我能背。”季濡礼小声说。
“不用。”沈煜泽说,“你跟着我就行。”
夕阳西下,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院子里那件晾着的靛蓝袍子已经被风吹干了。沈煜泽把竹篓放下,没急着解开,只是拍了拍手上的灰,对季濡礼说:“去烧水。”
季濡礼应了一声,去厨房烧火。
水烧开,屋里亮起了灯。不是那种昏暗的油灯,是沈煜泽不知从哪儿找来的半截蜡烛,插在桌上的烛台里,光晕温暖。
沈煜泽把竹篓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摆在床上。
那件水红色的软烟罗铺在最上面,像一团燃起来的火。
“过来。”沈煜泽坐在床沿,朝他招手。
季濡礼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沈煜泽抬起头,看着他。烛光在他脸上跳跃,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像是藏了星子,亮得惊人。
“中原人成亲,”沈煜泽说,声音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要有新婚夜,要穿红,要戴花。”
他伸手,轻轻抚上季濡礼的衣襟,指尖碰到那粗糙的布料。
“我那天没给你。”他的手指微微用力,解开第一颗扣子,“现在补给你。”
扣子一颗颗解开。
动作很慢,很细致。不像是在**,倒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季濡礼僵着身子,任由他摆布。皮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激起一层细小的战栗。他不敢看沈煜泽的眼睛,只能盯着地面,看着那烛光投下的、两人交叠的影子。
外袍褪去,露出里面的白色中衣。
沈煜泽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
当微凉的指尖无意间擦过锁骨时,季濡礼猛地颤了一下。
沈煜泽抬眼,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太深,像是要把他吞进去。他没有停,反而俯下身,在那段裸露的锁骨上,极轻地吻了一下。
一触即分。
像蝴蝶点水。
季濡礼的呼吸却乱了。
那吻带着烛火的温热,还有沈煜泽身上那股特有的、混合着草药和阳光的味道。那一点触感,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让他腿脚发软。
“别……”他下意识地想躲。
沈煜泽却按住他的腰,力道不大,却足以让他动弹不得。
“别动。”沈煜泽说,声音更低了,“让我给你穿。”
他拿起那件水红色的里衣。
布料真的很软,像水一样,从头顶套下,滑过皮肤,带来一种奇异的、冰凉的触感。沈煜泽的手臂环过他,替他整理衣襟,系上系带。
两人的身体贴得很近。
近到季濡礼能感觉到沈煜泽胸膛传来的热度,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系带的时候,沈煜泽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的腰侧。那里很敏感,季濡礼缩了一下,却被更紧地揽住。
沈煜泽低头,唇瓣贴着他的耳廓,用气声说:“忍着点。”
然后,在那片敏感的皮肤上,又落下一吻。
这次不再是点到为止。
那吻带着一点研磨的力道,温热湿润,从耳后,沿着颈线,一路往下,落在那微微凸起的喉结上。
季濡礼仰起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沈煜泽的衣袖。
太超过了。
这已经不是穿衣服了。这是……这是另一种形式的侵/占,一种让他浑身发烫、却又无力反抗的温柔酷刑。
衣服终于穿好了。
从里到外,从那件水红的里衣,到墨绿的罩衫,再到宝蓝的外袍。每一件都宽窄合度,像是早就量好了尺寸。
沈煜泽退开一点,端详着自己的作品。
烛光下,季濡礼像换了个人。
那身鲜艳的衣袍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那双总是藏着怯懦和隐忍的眼睛,此刻因为情动而蒙上了一层水汽,潋滟得惊人。原本的清瘦单薄,在这些层层叠叠的布料包裹下,竟显出一种别样的、惊心动魄的好看。
“好看。”沈煜泽说,声音哑得厉害。
他拿起那对银耳坠。
“低头。”
季濡礼顺从地低下头。
沈煜泽站在他面前,伸手,拨开他耳后的碎发。那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银针穿过耳洞的瞬间,有一点细微的刺痛,季濡礼没躲,只是睫毛颤了颤。
两只耳坠都戴好了。
小小的银叶子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发出极轻微的叮当声。
最后,是那支梅花簪。
沈煜泽把季濡礼原本束发的木簪抽掉,那头黑发如瀑般散落下来,铺在红色的衣袍上,黑白红,色彩冲击得厉害。
沈煜泽用那支银簪,重新将头发半挽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退后两步,不再碰他。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季濡礼。
目光深沉,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又像是在看自己余生的全部依靠。
房间里静极了。
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和两人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季濡礼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他被那目光烫得心慌,又被满身的华服压得有些喘不过气。这不是他,这不是那个住在破茅屋里、每天只会熬药洗衣的季濡礼。
这是沈煜泽给他造的一个梦。
他慢慢抬起头,迎上沈煜泽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没有戏谑,没有**,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沉甸甸的东西。
季濡礼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酸涩,却又涨得发疼。
他往前迈了一小步。
只有一小步。
然后,他手指捻起沈煜泽的衣角,凑了过去。
很轻地,像羽毛落地一样,把一个吻,印在了沈煜泽的嘴唇上。
那是一个生涩的、笨拙的吻。
不带任何技巧,只有全部的信任和交付。
一触即分。
季濡礼迅速退开,脸烫得能烧开水,不敢再看沈煜泽。
沈煜泽却笑了。
他伸出手,不是去揽他,而是轻轻握住了他戴着银戒指的那只手。
十指紧扣。
“季濡礼。”他叫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满足,“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
清冷的月光洒进院子,落在那件晾着的、空荡荡的旧袍子上。
屋里烛火摇曳,满室生辉。
这一夜,没有惊心动魄,没有生离死别。
只有一室静谧,和两个人,在烛光下,终于尘埃落定的余生。
作者闲话:
没结局呢~还有十多万字的存稿,么么么˶>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