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十一章,他赌咒似的表白像在奉上真心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1063
滚屏速度:
保存设置 开始滚屏
那场吻像一场高烧,退得慢,余温却烫人。
之后的三天,屋里安静得有些过分。地龙烧得太旺,空气里浮着一层燥。沈煜泽能下地走动了,活动范围从那张破木床扩展到了整个堂屋,有时甚至能站在院里的梅树下待一会儿,看着那几朵半开的花出神。
季濡礼依旧忙着熬药、晒药、修补屋顶漏雨的瓦片。只是做起事来,动作总有些滞涩。偶尔一抬头,撞上沈煜泽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那目光不再是以前那种审视或讥讽,而是一种沉沉的、湿漉漉的东西,看得季濡礼心头一跳,随即仓促地移开视线。
第四天傍晚,落了小雨。
淅淅沥沥的,敲在窗棂纸上,像无数只蚕在啃食桑叶。屋里没点灯,只有灶膛里透出的橘红色火光,在墙上投出两道摇摇晃晃的影子。
沈煜泽靠在炕桌边,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那是季濡礼前几日去镇上买盐剩下的零钱,边缘已经被他摩挲得发亮。
季濡礼端着刚煎好的药碗走进来,热气腾腾的苦涩瞬间弥漫开来。
“趁热。”他把碗放在沈煜泽手边。
沈煜泽没看药,也没动。他抬起眼,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直直地锁在季濡礼脸上。
“季濡礼。”
“嗯。”季濡礼应了一声,准备转身去拿帕子。
“坐下。”沈煜泽说。
那语气不是命令,更像是一种诱哄。季濡礼脚步顿了顿,还是依言在他斜对面坐下了。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矮几,距离很近,近得能看清对方眼睫的颤动。
沈煜泽忽然开口。
他说了一段话。
不是中原官话,也不是这黔地通用的方言。那是一种很奇怪的语言,音节短促又绵长,辅音厚重,元音拖得很软,像山涧里被石头撞碎的水流,带着某种古老而神秘的韵律。
季濡礼愣住了。
他听得懂一些苗语,是这些年在这山里生活,零零散散学来的。但这几句太连贯,太快,像一串珠子噼里啪啦滚落玉盘,他只勉强捕捉到了几个词。
开头那句,像是……“我”。
中间有一句,调子升得很高,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颤音,听起来像是在发誓。
最后一句,音节放缓了,柔软得像叹息,那个发音他听得真切——“ghabkut”。
那是“爱”的意思。
还有结尾那个词,“mongx”,是你。
首尾呼应,他听懂了。沈煜泽在用苗语说“我爱你”。
可中间那段长长的、急切的、像诅咒又像誓言的内容,他听不懂。只觉得那语调又凶又狠,带着一种要把什么东西撕碎的劲儿。
季濡礼的耳朵唰地一下红了。
不是那种淡淡的粉,是那种从耳根一路烧到脖颈的深红。他低着头,盯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有点哑,不敢抬头看沈煜泽,“我没听清。”
沈煜泽看着他通红的耳朵,嘴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
“我说,”沈煜泽把那枚铜钱按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若我有朝一日负了你,便叫我肠穿肚烂,死无全尸。”
季濡礼猛地抬头。
作者闲话:
题外话:在这个阴湿苗疆土皇帝的认知里,爱一个人就是要有为对方献出一切包括生命的决心,不然那不算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