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九章,命运压给他无尽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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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阿婆走了。
走得很安详。
手里还攥着那件红色的小棉袄。
季濡礼帮着料理后事。
寨子里的人都很悲伤,但也都习惯了。在这深山里,生老病死,就像日出日落一样平常。
只有季濡礼,在葬礼结束后,一个人走到了后山。
雨还在下。
他站在那片泥石流冲下来的乱石堆前,站了很久。
然后,他弯下腰,捡起一块石头。
石头很沉,冰凉。
他举起石头,狠狠地,砸向了自己的小腿。
“砰!”
一声闷响。
剧痛瞬间钻心。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倒在泥水里。
小腿骨传来清晰的骨裂声。
他没停。
他举起石头,又砸了一下。
这一下,砸在了**上。
鲜血,瞬间染红了泥水。
他躺在雨里,任由雨水冲刷着伤口。
不疼。
真的不疼。
比起心里的疼,这点皮肉之苦,算什么。
他闭上眼。
眼前浮现出沈煜泽的样子。
那个男人,是不是也像他这样,一次次地把自己砸碎,又一次次地把自己拼起来?
是不是也像他这样,疼得想死,却还得咬着牙,活下去?
“沈煜泽……”季濡礼在雨里,无声地喊着那个名字。
雨水灌进他的嘴里,又苦又涩。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了脚步声。
很急,很重。
踩在泥水里,啪嗒,啪嗒。
他没睁眼。
他感觉到有人蹲了下来,把他从泥水里抱了起来。
那怀抱,很冷,却在剧烈地颤抖。
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你疯了……”沈煜泽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是不是疯了!”
季濡礼睁开眼。
沈煜泽的脸,就在咫尺之间。
那张苍白的脸上,此刻满是惊恐,还有愤怒。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流进他紧抿的嘴唇里。
“我疼。”季濡礼说,声音虚弱得像小猫的叫声,“沈煜泽,我疼。”
沈煜泽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着季濡礼腿上的伤口,看着那翻卷的皮肉和森森白骨。
他伸出手,颤抖着,想要去碰,却又不敢。
“你……”沈煜泽的声音在发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想知道,”季濡礼看着他,眼神涣散,“想知道你到底有多疼……”
“现在我知道了。”
“沈煜泽,我认输。”
“我认命了。”
沈煜泽没再说话。
他猛地低下头,把脸埋进季濡礼的颈窝里。
季濡礼感觉到,脖颈处,一片湿热。
不是雨水。
是沈煜泽的眼泪。
那个总是冷得像冰的男人,哭了。
哭得无声无息,却哭得季濡礼的心,碎成了一片一片。
沈煜泽把他抱了起来,往山腰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很重。
像是在踩着他们共同走过的、那些破碎的日子。
回到木楼,沈煜泽把季濡礼放在床上。
他没有去拿药箱,也没有去翻书。
他就那么坐在床边,握着季濡礼的手。
一遍遍地,给那伤口渡气。
很慢,很轻。
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那一晚,雨停了。
月光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两人身上。
季濡礼的伤口不再流血了。
沈煜泽也停止了颤抖。
他们就这样,一个躺着,一个坐着。
谁也没说话。
只是握着彼此的手。
像是握着这深山里,最后一点,也是唯一的一点,真实。
作者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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