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二章,救他就要用心头血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1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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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里的雪,化得特别慢。背阴的地方,积着厚厚的残雪,被冻成了冰壳子,踩上去咯吱作响,像是在咀嚼着什么不肯腐烂的东西。
    季濡礼没再提种雪莲的事。
    沈煜泽也没再提让他走的事。
    两人之间,像是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平静。像暴风雪眼里的宁静,明知外面狂风肆虐,却只能在这一隅之地,互相取暖。
    季濡礼照常出诊。寨子里的人见了他,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切的亲近。韦寡妇硬塞给他一双新纳的鞋底,阿婆颤巍巍地给他送了一包蜜饯。他都没拒绝,收下了。东西放在屋里,占着地方,提醒着他,他已经是这寨子的一部分了。
    只是,他不再去沈煜泽那儿吃饭。
    他怕。
    怕那种热气腾腾的错觉,怕那种一碗面就能换来的、廉价的温暖。
    他怕自己习惯了,就再也拔不出脚。
    沈煜泽也没来。
    但他会派人送东西来。
    有时候是一小包治咳嗽的贝母,有时候是一瓶活血化瘀的药酒。都是些不值钱,却极实用的东西。送东西的人放下就走,不多说一句话,像是完成了某种既定的仪式。
    季濡礼知道,这是沈煜泽的“供着”。
    把他当成一株需要精心照料的雪莲,供在那儿,既不能碰,也不能断。
    这感觉,酸涩得像咬了一口没熟的青杏。
    开春的时候,寨子里来了个货郎。不是去年那个,是个更年轻的,骑着一头瘦驴,驮着满满两筐货。
    这货郎胆子大,敢往深山里钻。他带的货也新奇,有玻璃珠子,有彩线,还有几本翻得卷了边的闲书。
    寨子里热闹了几天。女人们围着货郎,挑拣着那些亮晶晶的小玩意儿。
    季濡礼没去凑热闹。
    直到那天傍晚,货郎敲响了他的院门。
    “季大夫!季大夫在吗?”
    季濡礼开门。
    货郎笑得一脸精明:“季大夫,听说您是这方圆几十里最好的郎中。小的这儿有个难处,想请您瞧瞧。”
    季濡礼让他进屋。
    货郎伸出手,撸起袖子。
    胳膊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红色的斑点,有些已经溃烂流脓,散发着一股腥臭味。
    “这毛病跟了我三年了。”货郎愁眉苦脸,“看了多少大夫,吃了多少药,就是不好。一入夏就犯,痒得钻心,抓得血淋淋的。您给瞧瞧?”
    季濡礼搭上他的脉。
    脉象浮数,湿热蕴结。
    他翻开货郎的眼皮,看了看舌苔。
    “你这病,不是皮肤病。”季濡礼说,“是体内湿毒太重,郁积在血脉里,夏天阳气外发,就透出来了。”
    “那能治吗?”货郎眼巴巴地看着他。
    季濡礼没说话。
    他打开药箱,取了银针,在火火上烤了烤,刺入货郎的几个穴位。
    又开了方子,让他去抓药。
    货郎千恩万谢地走了。
    季濡礼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却沉了下去。
    这病,他治不了。
    或者说,他治标不治本。
    那湿毒太深,盘踞在脏腑里,不是几副汤药能清干净的。要想根治,必须用猛药,用沈煜泽书里记载的那种——以毒攻毒的法子。
    可那种法子,要用到“赤链蛇”的毒。
    要用到沈煜泽的心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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