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二章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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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一整段过往,温宁安静坐在一旁,心绪翻涌不停。
他斟酌着语气,开口问道:“那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一起长大,情谊不算浅,他这次为何要对你下噬瘾香,步步算计你?”
谢随垂眸沉默片刻,语气里带着几分茫然与无奈:“我其实从来没能真正看懂他。他身上像是压着数不清的心事,藏着许多的秘密,从前就极少提起自己的来历和过往,时间久了,我也不愿再主动去问。”
“十年前,闭关多年的师父终于现身。可再次见到师父时,我只觉得陌生。他看向我和林砚的目光,没了往日的温和慈爱,只剩下一片冰凉。他当着我们两人的面说,我们之间,只有一人有资格接任掌门之位。”
“那句话落下,从那天开始,我们之间的相处就变了味道,关系变得复杂又微妙,再也回不到从前纯粹相伴的样子。”
“只是掌门人选还未曾敲定,变故又接踵而至,师父忽然离世了。他走得太过蹊跷,我这些年一直在暗中追查,却始终找不到半点线索。”
“人死之后总会留有魂魄吧?你就没有试着找找看吗?”温宁下意识追问。
“师父是玄门修为高深之人,身死之后神魂不入地府,游离在阴阳之外,以我如今的能力,根本寻不到他的踪迹。”谢随缓缓解释。
温宁恍然点头,眉头微微蹙起:“原来是这样。难道就只是为了掌门之位,他就能舍弃你们从小到大的情分吗?”
“我也想不通。”谢随轻轻摇头。
“所以你上次重回玄门,也是为了这件事?”
“嗯。”谢随应声,“我听闻唐不凡找到了师父遗留的踪迹,特意赶回来查探。”
“唐不凡?他到底是什么身份啊?”
“他是我的师叔。”
“师叔?”温宁有些诧异,“可他看着格外年轻,完全不像长辈的模样。”
“玄门修士潜心修行,修为到了一定境界,便能锁住容貌,长久维持年少时的样貌。”
温宁了然地点了点头。
“只是我循着线索一路查找,到头来也没能找到师父的半点踪迹。”谢随语气里藏着几分失落,随即话锋一转,“不过这一次,我心里确实难受。他针对我也就罢了,千不该万不该,去触碰我的底线。”
“你的底线?”温宁下意识反问。
谢随没有出声,只是抬眼静静望向他。
温宁愣了愣,抬手指了指自己,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是……我吗?”
谢随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否认。
温宁张了张嘴,话语卡在喉咙里。心底渐渐浮起一丝忐忑,他忍不住暗自琢磨,谢随这般直白表露心意,可这份喜欢,真的能长久吗?
两人相识时日不算久,又接连卷入诸多纷争,他心里难免生出几分不安。
片刻后,温宁收敛思绪,看向神色沉冷的谢随。
谢随周身气场渐渐凝起,“我打算去找他当面说清楚。”
话音刚落,屋外传来轻浅的脚步声,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依旧是那日引路的小道童,躬身立在门口,态度恭谨:“两位师兄,我家师父有请,还请移步大堂一叙。”
谢随和温宁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出对方眼底的警惕,二人没有多言,跟着小道童一同走向前厅。
往日大堂正中悬挂的师父画像已然不见,整个厅堂显得空旷冷清。林砚背对着大门立在堂中,听见脚步声,缓缓转过身,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你们来了。”
“师兄的手段,依旧这般上不得台面。”谢随语气冷淡,字字带着疏离。
林砚轻笑一声,神色坦然:“上不得台面?我不过是在追逐自己想要的东西罢了。”
“就为了一个掌门之位,你非要把我们之间的情谊消磨殆尽吗?”谢随望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痛心,“你我之间若有恩怨,大可冲我来,为何要牵连温宁?”
林砚笑意放大,神情添了几分张狂:“我知晓你生性冷淡,寻常手段伤不到你分毫。世人都说杀人诛心,自然要挑你最在意的地方下手。比起伤你,让这位小阴差身陷险境,显然有趣得多。”
这番话点燃了谢随的怒火,周身泛起一层耀眼金光,灵力在体表流转,厅堂内的气流随之涌动。
“谢随。”温宁察觉到他动了真怒,连忙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
谢随侧过头,眼底怒意稍稍平复,抬手轻轻拍了拍温宁的手背:“别担心,这件事我来处理。”
林砚抱臂站在一旁,语气带着嘲讽:“凭你现在的状态,觉得还能胜过我?我始终不懂,凡尘俗世究竟有什么吸引力,能让你一再分心。”
“你永远不会懂。”谢随目光冷冽,“真正薄情寡义的人从来不是我,而是你。当年师父突然离世,这件事,当真和你毫无关系吗?”
“在你眼里,我就这般不堪?”林砚挑眉,语气满是挑衅。
“你自己做过什么,心里应当清楚。”
“看来你倒是把我看得透彻。”
话音未落,林砚率先催动术法,两道灵力直逼对方而去。谢随抬手格挡,金光与异色灵力在大堂中轰然相撞,两人当即缠斗在一起。
殿内术法光芒交错纵横,风声呼啸不停。
几番交手下来,林砚渐渐落在下风,招式越发滞涩。
谢随步步紧逼,眼看就要分出胜负,林砚却忽然变招,手腕翻转,长剑调转方向,凌厉剑锋径直朝着一旁毫无防备的温宁刺去。
“小心!”谢随瞳孔一缩,高声提醒,身形下意识朝着温宁的方向扑去,可距离相隔甚远,已然来不及阻拦。
就在剑锋即将触碰到温宁的瞬间,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唐不凡伸手揽住温宁的腰肢,顺势旋身一转,稳稳将人带离险地。同时指尖飞快结印,数道灵光交织成困阵,瞬间将林砚牢牢锁在其中。
林砚试着运转灵力冲击阵法,却发现周身灵力都被压制,他抬眼看向唐不凡,语气不以为意:“师叔,你这阵法,又能困我多久?”
“能困多久,便困多久。”唐不凡语气闲散。
“师叔,谢随心思不定,留着他对玄门本就是隐患,你为何还要处处护着他?”林砚沉声说道。
“平日里你行事任性,我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蓄意残害同门,真当我视而不见?”唐不凡神色淡了几分,“师父倘若泉下有知,看到你如今这般模样,只会满心失望。”
“失望?他早就入土为安,还能再来怪罪我不成?”林砚放声笑道。
“住口!”谢随厉声呵斥,怒火再次翻涌,“不准你这般诋毁师父!当年若不是师父出手收留,你如今还不知流落何处!”
林砚被阵法困住,动弹不得,只能死死瞪着谢随。
唐不凡看向场中二人,开口说道:“你们二人暂且下山去吧。你们之间的纠葛,留在山门之内只会越发混乱。”
“下山?”谢随眉头紧锁,心中满是不甘,“玄门旧账还未理清,师父离世的真相也没有查明,我不想就这样离开。”
唐不凡转而看向一旁的温宁,打趣道:“小阴差,你也不劝劝他?就不怕耽误差事,被扣了绩效?”
温宁先是点点头,又连忙摇了摇头,心里暗自犯愁。扣绩效可是实打实的损失,他可不想平白受罚。
谢随看着他左右为难的模样,无奈笑了笑:“原来我们家小温宁,还会惦记这些。”
他转念思索,如今林砚暂时被阵法困住,山门之内依旧暗流涌动,继续留下来,温宁只会不断身陷险境。玄门早已没有值得他留恋的人和事,倒不如暂且离去,去往人间反倒安稳许多。
想通这些,谢随收起周身灵力,对着温宁说道:“那我们便下山。”
“好。”温宁没有迟疑,应声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