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卷-相识 第六十五章无留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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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线冷冷的照在每一个角落,藏在缝隙中的黑暗无处遁逃,**裸地展现出来。
“她一人完成不了。”席扶音说道,“计划不算周密,却完成的刚好,逃跑后没几天苏家就卷铺盖跑路了,那时候连我都没收到上头的消息。”
席家在政坛多年,一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们的眼睛,怎么可能输给一个女生。
“你们不知道就对了。”刘念认真道,“贺云是中央派下的卧底。”
空气陡然安静下来,本就落针可闻的房间里,平坦几分诡异。
席扶音抬手捏了捏眉心,她被震惊到了,又很快接受这个事实。言家有意撮合贺云这样一个普通女人与言茅结婚时,她就有过疑惑,但疑惑只停留在言家这样唯利是图的世家,愿意让下一代掌权人和一个普通人结婚。
现在细细想来,一切就都豁然开朗。
“贺云的身份是我假意与她合作,一点一点套出来的。”刘念有些得意,“言家的好日子马上就会结束了。”
席扶音抬眼看她,“你到底和多少人合作过?”
“数不胜数。”刘念笑道,“人心不足蛇吞象,言家不仅不知足,还妄想当临洲的土皇帝。贺云把言茅绑架了,至今下落不明,言家敢怒不敢言,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订婚一推再推是这个原因,迟迟无法绑住贺云这个香饽饽,我怕言家会狗急跳墙,玉石俱焚,把贺云藏起来了。”
席扶音微微低下头沉思,良久开口道:“要是我去雪中送炭,席家会有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吗?”
“席议长,不必试探,贺云这个人很好懂,她是穷苦地方考上来的,能放弃中央的职位权力,下放到溪口来卧底,事成之后,论功行赏,她的职位未必比您低,贺云不要财,她要的是权。”
“可以。”席扶音爽快应下,“我们可以合作,但我有一个要求,无论未来发生任何事,都要保全我的女儿。”
“还有你的妻子。“刘念善解人意帮她补全,又恍然大悟般夸张捂住嘴巴,”忘了,现在是前妻喽。“
席扶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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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所的大通铺,刘念听着身旁的老女人将呼噜打得震天响,闭眼假寐,一会儿班长走过来将女人推醒让她去值班。
女人半梦半醒,脾气很大,嗓音沙哑:“怎么又是老娘!?“转手指着躺在床上装死的刘念,”她为什么不用。“
班长看了刘念一眼,只知道孙所长让她好好照顾刘念,不要刁难她,心里也不知道刘念是什么来头。
“我让你去你就去,再废话就滚去刷厕所。“
女人再愤愤不平,也照做了,在看守所里和这些罪犯硬碰硬,还是算了吧。
刘念没有丝毫睡意,回想白天那个没结尾的故事:
送出启德书院后,刘念有在好好学习,奈何她天赋不行,又不够勤勉,很快又回归吃喝玩乐的老路,兜兜转转又回到启德书院,这次她不是自愿的,而是被她那个狼心狗肺的哥哥送进来的。
哥哥仕途一路顺风,被有心之人知道他的这个职务是买来的,便四处找关系,有人给他指了条路,向苏家投诚,以后高升莫忘记苏家的指点,哥哥便将她送回启德书院。
苏小姐死了。
刘念先是震惊再是伤心,她离开短短几个月,便天人永隔,刘念怎么会相信,身体康健的苏小姐怎么可能会突然病逝,既然是病逝,为什么白黎要瞒着,迟迟不肯上报。
这就是心虚。
白黎也很烦恼,都在按照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刘念被关在禁闭室里,一关就是半年。这幅心虚的样子,让刘念愈发相信就是白黎害死了苏小姐,她默默和每个过来关禁闭的人打好关系,皇天不负有心人,有个小子,是因为私自翻墙逃出未遂被抓住,打个半死扔进禁闭室等死。
三言两语将这小子的**都套干净了,这孩子与启德书院一个人有不共戴天之仇,多次跑出启德书院买了把刀藏在围栏的墙根下,他正好跑出拿,被巡逻队的抓了正着,误当成要逃跑挨了顿毒打。刘念冷笑一声,面上温柔和煦拍拍小孩的肩膀,心里已经把那把刀占为己有。
一个雨后的夜,她怀里抱着那把砍骨刀,地上的雨水溅到鞋面上夜毫无知觉,心脏控制不住的狂跳,双手忍不住的颤抖,一面是激动,另一面是害怕。
第一次杀人,害怕是正常的。
她步履有条不紊,避开监控,拐进那个改变她一生的小道。
夜晚如浓稠的雾,轻易将人藏匿。
屋檐上残留的雨水顺着瓦滴答滴答往下落,和她的步伐一样,一阵小风袭来,花坛里半死不活的绿植发出沙沙声。
突然,一只惨白的手死死地抓住她的脚踝,她心头一颤,神魂不稳,低头一瞧——
是个女人,掩面趴在花坛边缘,头发不短不长。
似乎伸出手拉住她这个过路人时就已经耗费全部的力气,寂静的夜里,连风都停歇,女人嗓子发出嗬嗬的气音,迫切的想说点什么,然后天地重新归于平静。
不到一分钟,女人走向生命的尽头。
她蹲下身,手心全是瘆出的冷汗,将这个素不相识的女人翻过身去,她不敢正眼看,胡乱瞟了一眼女人的脸,那双浓到发黑失曈的眼睛惊人的发亮。
强忍着害怕,闭着眼摸索女人身上有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她摸到了女人未消散的体温和腹部血渍。
“你有没有传染病啊?”
虽然很嫌弃,但她还是遵循死者为大,终于在女人外套的内兜里掏出一本长方形的小本子。
翻开第一页上面赫然写着——
我叫刘念,毕业于中央传媒大学,本硕连读,精通五国语言,现在是溪口台实习记者……
字迹端正笔锋是藏不住的张扬。
不大不小的本子洋洋洒洒写下她的生平事迹,是一封遗书也是一本自诩不凡的自传。
这样骄傲不羁的女人,死的无声无息,难免唏嘘。
她亲手合上刘念倔强不甘的眼睛,摸了摸怀里的刀,冰凉锋利的刀刃让她无比心安。
今晚也不太孤单,黄泉路上有人照应。
世上再无留念。
作者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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