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会拖累你的宝贝女儿。”刘念回答道。
    席扶音叹了口气，“无关席岁雪，就是单纯的问安藏舟。“
    刘念感到有些意外，清了清嗓子，“我也不清楚，你应该去问李随灿，我并不了解安藏舟，曾经一度以为她是个傻子。“
    “傻子？“席扶音素来在外人面前难看出喜怒的脸没绷住，诧异过后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
    “对，反正我觉得是。“刘念也觉得好笑，但事实就是如此。
    短暂的沉默过后，席扶音好似消化了这个人设，表情恢复正常，回归正题。
    “你知道”启德计划”吗？“
    刘念终于认真起来，思索一下，“略有耳闻。“
    启德取自：启智明德。
    临洲四大家族盘根错节，相互制衡，这份平衡下是无数蠢蠢欲动的小家族。苏家便是第一个被拉下马的世家，刹那间，几代人的人脉心血灰飞烟灭。虎视眈眈的各方人马吞噬殆尽，但走了一个苏家，却无人顶替。
    言家就像是城市森林上的一群鬣狗，闻到血腥味顷刻全方出动，尖利的牙齿咬定猎物便不松口了。
    一口吃掉苏家大部分资源，虽然至今有些不能为己用，但却是言家从商界跨入政坛的最佳时机。
    连肉都没见到的小家族，也只能将言家在心底咒骂千万次，捶胸顿足，悔恨不已。
    要不是席家在政界扎根多年，难以撼动，恐怕整个临洲以是言家一言堂了。
    “我很早就不上学了，十三二岁就跟着少爷小姐满世界玩，他们动动手指漏一点，就够我一家活半辈子的了。”刘念说的很慢，眼睛不乱转，安静的盯着手腕上泛着银光的手铐，那里曾经也戴过同色的百万名表，“那也是我生命中最好、最幸福的日子，可我不知足。”
    “我哥哥靠这些钱，在体制内买了一个工作，算是在临洲有了保障，劝我回学校，完成学业，过普通人的生活，我有想过，就在我犹豫的时候遇见了苏小姐。“刘念嘴角浮现出一抹情难自已的笑意，眉目柔和下来，估计刘念自己都没发现，”以前我是提鞋拎包的跟班，心情好时逗逗我，心情不好就挨嘴巴子，只有苏小姐待我像朋友一样。“
    “待你？怕不是爱你吧。“席扶音挑眉，咬文嚼字道。
    刘念摇摇头，语气笃定道：“那时候我们还都太小，不懂情爱，她被留在那段青葱岁月，拥有是最干净最纯粹的友情。”
    “抱歉，继续。”席扶音抬手致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除了席家之外，其余的苏家、言家、李家都参与“启德计划”，李家犹豫不决，最晚入局，但给出的诚意却是最多的。李家掌权人与发妻梅三小姐的的独女，这个筹码要比其他送来的私**要强上千百倍，最后李家能在你的清剿下全身而退，也是因为这个女孩，太聪明了。“
    刘念看着席扶音，目光灼灼。
    狭小的空间里，坐着的两位女人，曾经将整个临洲搅得的天翻地覆。
    刘念并没有全盘托出，她只是挑明自己的身世和李家的所作所为，因为这两点都无足轻重，但非相关人员不可能知道这么清楚。
    向席扶音摊牌，也想看看手握半个临洲的席议长有资格坐在这儿和她谈条件。
    修长苍白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桌面，表示刘念很放松，也不怕席扶音与她翻脸。
    谁人不知道，席扶音优秀的履历上有一处永远洗不掉的污点，逮捕苏家是中央下达的指令，势头正盛的席扶音是行动总指挥。
    结果也是人尽皆知，轰轰烈烈的行动，以及其惨烈甚至是玩笑来收尾——苏家人尽数跑到国外，核心实验数据一夜之间转移、销毁，赶到启德书院时，早已人去楼空，只抓到几个状似疯癫的实验员。
    颗粒无收。
    席扶音也差点被一撸到底，面临牢狱之灾。
    席扶音正色道：“警方是苏家人，却一夕之间全部倒戈，改头换面，成了言家的狗，我也想将犯罪嫌疑人绳之以法，但真的是鞭长莫及。”那种无力感，至今仍在胸腔回荡，闷闷的痛。
    “我们合作吧？“刘念道。
    席扶音掀开眼皮冷冷瞥了她一眼，显然不满之前刘念合伙安藏舟满嘴跑火车骗她，和刘念合作过的都知道，刘念此人信誉极低，随时失踪。
    “我是诚心的，和其他人都是假的。“刘念活像个油腔滑调的渣男。
    席扶音清咳几声，“你正经点。“
    “我可以答应，但在合作关系之前，我会告诉你”启德计划”是什么，等价交换。刘念你可不要狗嘴里吐出象牙来，来惹我生气。”
    刘念有点无语，就算席扶音上来踹她两脚和踹路边的死狗没区别，那个狗日的孙所长恨不得将能用的铐子全铐在她身上，真是个死舔狗。
    “上头不满临洲四大家族的名号多年，暗地里提拔不少寒门来逐步渗透瓦解，可这样太慢了。”启德计划”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局，别以为上头的那些人有多聪明，也都是身居高位的酒囊饭袋，哪怕知道了要死很多无辜的人，也要重新拿回临洲的主动权。“
    刘念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地跳，胸腔里好像燃起一团烧不灭的火，愤怒冲刷着她的理智，她闭眼仰头脱力般靠在椅背上，用被拷在椅子上的手示意席扶音暂停一下。
    席扶音看出女人的理智走向边缘，识趣的闭上嘴。
    惨白瘦弱的脖颈在灯光下是那么的脆弱，刘念粗鲁的大口喘气，像一只掐住脖颈濒死的鸟。
    无辜的人……
    令人作呕的高傲。
    短短四个字，代表着刘念曾经的一切，同学、老师、朋友、家人。
    只是一个连棋子都算不上的人，仅此而已。
    “”启德计划”是一个实验，以人为实验品。”席扶音给了她三分钟调节情绪，她可不希望未来的盟友是个只会发脾气的蠢货，“各大家族往启德书院送人，筹码是其一，实验才是真正的目的。他们在发明一种能让人变聪明的药剂，应该是很早就开始了，然后被当作靶子抬到明面上，顺势做了一个局。”
    “席家都是聪明人，不需要这些，苏家逐渐式微，新一辈也是脑子不够，身体素质也不行，所以才上当了，言家虽是商人，产业偏医疗，两家子蠢货上商量出这一档子蠢事。也因为他们没能拉拢我席家入伙，兜兜转转，这个恶人，也只能由席家来当。”
    “这本来就是”死差事”，席家就算使出天大的力气，也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
    刘念看席扶音的眼神变得有些钦佩又有些可怜，因为这件事没办好，席家不仅元气大伤，裁掉左膀右臂，席扶音三天两头不是去中央检讨当孙子，就是面对群众卑躬屈膝，两头挨骂两头堵。
    上头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苏家是默认放走的，言家的小动作是默许鼓励，李家是轻拿轻放，而全程未参与的席家成了众矢之的，要的就是让他们内斗，坐收渔翁之利，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轻松拿捏住临洲这个钱袋子。
    至于刘念、安藏舟这些从启德书院逃出来的，根本就没人在意。
    傲慢是一把软刀子。
    聪明的人傲慢是智慧，为了傲慢而傲慢的人是蠢驴。
    刘念不知作何表情，太多的情绪相互碰撞，一口气梗在喉间，半天，才从骂了几句脏话，然后缓缓道出：
    “苏小姐，原名苏清，是苏家掌权人妹妹的女儿，父母早逝，被舅舅收养。我是在一次聚会上遇到她，她替我解了围，我也就死皮赖脸的跟在她身边。没过几年，我们就被打包送到启德书院，算是第一批。“
    “学校里也分三六九等，白黎就是最下等。“
    席扶音挑眉，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白黎改过名字，她曾用名就叫苏清。
    “白黎顶了苏清的身份，她……“刘念顿了顿，面色凝重，”很会忍，是留在临洲的内应，装的足够乖巧听话。她不会满足的，她要的也不止是摇摇欲坠的苏家。“
    席扶音不置可否，“有野心是件好事，也要看自己有没有能力，否则就是痴心妄想了。”
    屈居于会所中，韬光养晦，非要事不轻易踏出一步，却为了安藏舟破例，还在安藏舟身边安插眼线，时刻观察。
    刘念知道安藏舟曾在启德书院待过一段时间，两人并没有见过，刘念是处于启德书院的最上等，而安藏舟她们最多就算是个中等，生活区域、教育体系完全隔开，没见过属于正常。
    “白黎是苏家人在外的情妇和旁人生下的孩子，因为年间和苏小姐相仿，能说会道，巧言令色，长相偏小家碧玉，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苏小姐有意放我出去过普通生活，我没拒绝也没反抗，我知道这是为我好，默默顺从她的意思。我走后白黎顶替我的位置，半年都不到，真正的苏小姐病逝了，白黎一直遮掩，直到逃跑的那一天，她彻底成了真正的”苏小姐”。“

    作者闲话：

    抱歉宝宝们，昨天有点发烧了，忘记更新了，最近换季大家也要注意身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