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6章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2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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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为什么我没念完大学吗?”陈安宇突然问道。
    他没等凌皓回答,接着说。
    “我说过的吧,我以前是保送生。我以前真的很厉害。”他一边回忆着一边笑了笑。
    “我读书偏科,但是性格很好,在学校很受欢迎的,我踢球也很厉害……”
    “所以大一的时候我就被校队选上了,踢前锋。”
    “我赢了好多场比赛,进了好多球呢……那时候我可轻狂的狠,在学校很出名呢。”
    “可就在大二的一场训练以后,一切都变了。”
    “训练结束后,我去休息室淋浴,队友们陆续离开了……”
    “教练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我出去的时候,休息室里只剩我们两个人了……”
    “那时候我才知道,**,也是会发生在男人身上的。”
    凌皓听到这,身体一震,想要拉开陈安宇看着他,但陈安宇紧紧抱着他不让他动。
    “我挣扎,反抗,我恨自己平时训练偷懒,才没有力量逃脱……”陈安宇的声音开始发颤。
    “好痛啊……真的好痛……”
    “他跟我说别想着说出去,两个男人之间,谁会信呢,丢人的是你自己。”
    “我第二天就申请了退队,休假,犹豫了一段时间,终于还是跟家里说了出来。”
    “我太痛苦了,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以为他们会帮我的。”
    “但他们没有。”
    “他们没有帮我。跟教练说的一样。他们觉得丢脸。觉得这种事情传出去,名声就完了。我爸妈一个礼拜没跟我说话。”
    “只有我哥,去找了教练,但他也没有证据,还因为殴打了那个人,被拘留了两天。”
    “他回家的时候对我说:”你以后那人远点。”。”
    “很快,我们就搬了家。”
    “他们的态度,让我觉得那是我的错……”
    凌皓听不下去了,用力拉开他,看到陈安宇眼睛红红的,不禁心里一紧。
    “安宇,那怎么会是你的错?!”
    “是我长得太妖艳了吧,是我和教练走得太近了吧,是我没有拒绝加训呀,是我没有力气推开他,是我没有及时报警,都是我!是我的错!”陈安宇歇斯底里地低吼出声。
    凌皓一时慌了神,捧着陈安宇的脸,认真地看着他。
    “不是的!”
    “不是吗?如果不是我的错,那么,教练是爱我的吧?”陈安宇看着他,眼中透出的是那时的疑惑,他苦笑着问凌皓。
    “不是的!安宇!不是这样的!”凌皓摇头。
    “只能是这样的,那些痛苦,就是教练爱我的方式。”陈安宇看着凌皓的眼中空无一物。
    那一刻,凌皓突然明白了,明白了他曾是天才却突然地堕落,明白了他为何休学离家,明白了他对一切的淡漠,也明白了他特殊的癖好。
    凌皓心疼地将他拥入怀中。
    “那不是爱,安宇,”他轻抚他的背,低声说,“那是犯罪。”
    “其实我不喜欢男人,凌皓。”陈安宇继续说,声音里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只是我再也没办法对女人产生反应了。”
    “在你之前的那些人,”他抬头看着他,“我找他们,只是为了复习”爱”的感觉。”
    在陈安宇的世界里,爱是暴力,是拒绝,是背叛,必须如此,也只能如此,他才能活下去。
    “今天,我看到你蜷在座椅里无助的样子……”
    “就想帮帮你。”
    “我知道自己没资格。”
    “但我不想留你独自面对。”
    凌皓静静地听完,吻落在他的额头上。
    “谢谢你,安宇,谢谢你在我身边。”
    他的手环过陈安宇的后背,掌根贴着他的肩胛骨,感觉到那两块骨头在皮肤下面微微凸起,像两只收拢的翅膀。
    他不知道陈安宇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他说出这些埋在破碎灵魂深处的秘密。
    他听到陈安宇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感受到他肩膀的肌肉一点一点松弛下来,他也慢慢放松下来,两人就这样相拥着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中的灯灭了,医生推门而出的声音将两人吵醒。
    “家属是哪位?”
    “我是他儿子。”凌皓站起身,腿有点麻。陈安宇也揉了揉眼睛慢慢站起来。
    医生点点头,摘下口罩。
    “患者目前生命体征稳定,但情况不乐观。胃癌复发,有局部转移的迹象。我们做了急诊处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如果不尽快进行系统的治疗,很快会有生命危险。”
    “具体的时间窗?”凌皓问。
    “越快越好。建议这一两周内做决定。”医生说,“他现在在特护病房,麻醉还没退,你们可以进去看看,但不要太久。”
    “好。谢谢。”
    医生走了。
    过了一会儿,凌皓才迈步往特护病房走。陈安宇跟了两步,停下来。
    “我在外面等你。”
    病房里各种仪器围绕在床边,监护仪上的数字跳动着,绿色的波形线一上一下。凌正坤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嘴唇干燥,眼睛闭着。输液管从他的手背延伸到床头的吊瓶,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坠。
    凌皓站在床尾,看着那张脸。
    这个人在他记忆里,永远是高大的、强势的、不容置疑的。他站在书房里训斥他的时候,像发怒的雄狮。他坐在董事长的位置上发号施令的时候,像个战无不胜的将军。
    但现在他躺在这里,身上插满了管子,虚弱地像随时就会停止呼吸。
    他忽然想起了母亲。
    母亲走的那天,他也在医院。他站在走廊里,护士不让他进去。他只看到一扇关上的门,和门上面的红灯。后来门开了,医生出来说了什么,父亲站在旁边,脸色很差。他没有哭。他记得自己一滴眼泪都没有掉。
    因为他不相信。
    母亲怎么可能会死?她只是生病了,她会好起来的。她答应过要去看他钢琴比赛的。
    她骗了他。
    凌皓站在床尾,紧握着床尾的栏杆。
    他看着凌正坤紧闭的眼睛,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
    他想起陈安宇说的话——
    “你恨他,但你没办法真的恨他,因为他是你爸。”
    是的。
    就是这样。
    他替躺着的人拉了拉被子。
    然后转身,走出了病房。
    陈安宇靠在走廊的墙上,看到他出来,站直了身体。
    “还好吗?”
    “嗯。”凌皓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走廊里偶尔有护士经过,没有人多看他们一眼。
    凌皓把脸埋在陈安宇的肩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陈安宇的手抬起来,放在他的后背上。
    “没事的。”他说。
    “嗯。”
    “你打算怎么办?”
    凌皓慢慢松开他。
    “等他醒过来,我再跟他谈。”
    “你想好了吗?”
    “嗯。”凌皓说,“我不会变成他的提线木偶。”
    陈安宇点了点头。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站你这边。”
    凌皓看着他,露出微笑。
    “走吧,”他说,“先回去换身衣服。”

    作者闲话:

    安宇的坦白局,好苦啊我们安宇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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