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3章命格贵重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31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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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老头问得认真,顾识砚则紧张了起来,“周阿爷,您这话是何意,难不成阿琛的身体又出了什么问题?”
    周阿爷收回手,摇头:“非也,非也,前几日我来替他看病时,这孩子的脉象虚浮无力,身子也因为常年劳累,导致极其羸弱,可……”
    “这才不过过了短短两日,他的脉象已经强健有力,丝毫不见虚弱之感,所以老夫才有此问。”
    顾识砚大大松口气,险些被这大喘气的老头吓到:“那就好。”
    “小子,告诉老夫,你这些天可吃过什么特别的东西?”小老头紧紧抓着姜予琛手腕,两眼放光地盯着他。
    “额……周阿爷,我就正常吃饭,真没吃过别的东西……”
    姜予琛尴尬地缩回手,心虚得垂下眸子。
    这些天,要说自己吃过唯一特别的东西,就只有灵泉水了,不止他,家中另外三个成员也吃了不少。
    姜予琛能明显感觉到,两个孩子的身体比起初见,已经好了很多。至于顾识砚,因为身体素质本身就不错,暂时变化不大。
    小老头不信,不过人家不想说,他也没过多纠缠,最后只笑着写了张调养身体的方子,并交代顾识砚下次去镇上时,到百草堂抓药。
    “这药方子里有两位药虽金贵些,调养身体却是极好,若家里条件允许,不妨多拿两副。”
    “我记下了,这次辛苦周阿爷特意跑一趟了。”顾识砚接过药方,感激道。
    姜予琛脸皱成了个包子,牙疼地盯着那张薄薄的药方,小眼神要多幽怨有多幽怨。
    背着小老头,跟两小只咬耳朵:“小老头坏得很,你爹我身体好着呢,压根儿不用吃药……”
    顾一风闻言,表情一言难尽。
    他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像孩子的爹,拍了拍他的手,奶声奶气得安慰:“……小爹,要吃药的,吃了药病才能好。”
    “……”
    顾小丫眨巴眨巴眼睛,有些不明所以。
    姜予琛赶紧“嘘”了一声,想牵着他们离开。
    下一秒,慈眉善目的老头眉毛一竖,瞪了过来:“你这小娃子,背着小老儿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
    好家伙,年纪大了耳朵倒是灵。
    姜予琛吐了吐舌头,牵着两个孩子脚底抹油,溜了。
    “这小猴子!”
    小老头指着偷溜的姜予琛,吹胡子瞪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顾识砚无奈摇头,下意识替自家那位辩解:“您老别见怪,阿琛还小性子没定,孩子气得很。”
    “哼!”周良起身,“行了,病也看了药方也开了,老头子先回了。”
    “您等等,”送周良到门口,顾识砚叫住小老头,自怀中摸出半吊钱递了过去:“这是诊金,并着前两回的诊金一起,一共五钱银子。”
    “干什么干什么,砚小子,你把我老头子当什么人了!”小老头板着脸把钱推了回去,没好气道。
    村里人找他看次病只要十五文,即便需要拿药,五十文也顶天了。
    顾识砚一出手就是五百文,想也知道是有意照顾他老两口,真要拿了,他周良成什么人了。
    “您就别推辞了,钱也不多,拿回去给孩子买些糖甜甜嘴也好。”顾识砚把铜板塞进老头怀里。
    整个青山村民风淳朴,但是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大家日子过得都清贫,有余粮接济他的并不多。
    其中帮他最多的,除了村长就是周良一家了。
    若非怕露了财帛,给家里召来锅端,顾识砚不介意再多给点。
    小孙子是周良的死穴,周良不得不承认,他可耻得心动了,自己少吃点儿没事,但老婆子和小孙孙身体都比较弱,确实需要买点好东西补补。
    儿子儿媳都是善良的人,偏生老天不长眼,好人不长命,儿媳难产去世,第二年儿子去镇上卖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被人横着抬回村。
    老两口白发人送黑发人,若不是家里还有个嗷嗷待哺的小孙子,他们指不定已经跟着儿子儿媳一块儿走了。
    “识砚哪,老头子我……大恩不言谢,以后你家有事只管招呼一声,但凡能帮上忙,我肯定出力。”周良摸着怀中的铜板,眼眶通红诚恳道。
    顾识砚幼时过得艰难,他们说是照顾,其实也就是给了口饭吃,粗粮饼子杂粮馒头都算不上好东西。
    可这孩子记恩,周良怀里揣着五百文钱,心中感慨万千。
    顾识砚摇摇头,冷硬的表情柔和下来:“没有您和村长叔,我能不能平安长大都未可知,该我感谢您才对。”
    “你这孩子,就是为人太善,才总遭人欺负……”
    小老头拉着他喋喋不休,顾识砚被念得头大,正愁该怎么终结这个话题,姜予琛去而复返。
    他手上抱着一大堆布料朝两人走来,身后还跟着两条小尾巴,孩子们手中也拿着少许布料。
    顾识砚赶忙上前两步,从他手中接过布料自己抱着,“我来。”
    好几匹布叠在一起,的确很重。
    闻言姜予琛也不矫情,一股脑把怀里的布全扔给他,转而指了指布料,满脸笑意。
    “老头儿,陈奶奶会做衣服吗?”
    “没大没小的浑小子,叫谁老头呢!”
    原本和气的小老头,此刻吹胡子瞪眼。
    被姜予琛一打岔,周良的演讲终于结束,他的视线不自觉落在那些崭新又鲜亮的布料上,心中不由泛酸。
    大孙子多久没做新衣了,都怪他没用,说是大夫,事实上挣的钱堪堪够一家吃饱,其他什么都做不了。
    过了九月,小孙子都六岁了,可他连送孙子上学堂的钱都没有。
    “废话,你陈奶奶当然会做衣服,不止会,而且做的衣服还特别好,样式好看不说,还结实耐穿……”
    回忆起往事,心绪起伏间,周良也没了继续跟小辈逗趣的心思。
    思绪一转,他打量着姜予琛,恍然明白过来什么,不由笑开:“你小子莫不是想找我家那口子做衣服?”
    是了,不然好好的拿这么多布出来做甚。
    姜予琛点头,摸摸鼻子,不好意思说出了他的诉求:“我和识砚大男人,实在不擅长缝缝补补,所以想请陈奶奶帮帮忙。”
    确定好明早上一家四口去陈奶奶家量衣服尺寸,小老头便转身要走。
    姜予琛喊了一声,又进屋了。
    再出来时手多了一个油纸包,笑着递给周良:“里边是红糖,算是给奶奶帮我做衣服的工钱。”
    一大包红糖,拎在手里足足有一斤重。
    “你们俩呀,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一样的善良,一样的心软。
    人都说是做衣服的工钱了,他还能拒绝吗?
    周良笑着摇摇头摸了摸长须,人家都说是工钱了,一颗心被暖意层层包裹,连带着揣在怀里的五百文钱,也不那么烫手了。
    平日自己买布去镇上做件孩子衣服,手工费约莫十到二十文,大人衣服十五到三十文。
    村里就这么大,村长带了两位官爷回来很快就传开了。
    不明所以的村民们四下打听,有些人注意到村长带着官爷去了顾识砚住的小院,八卦之心越发旺盛。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当天傍晚时分,分家的顾家大郎买田买地,还要建新房的事,插、了翅膀一样在整个青山村疯传。
    夕阳西下,村口大榕-树-下,一群无所事事的老头老太太正在闲聊,
    “啧啧啧,顾家大小子这是真发达了,原以为娶了个媳妇儿被净身出户,接下来一家四口全得饿死,没成想人家竟娶了个金娃娃回来,不仅买了田地,眼看着连新房都盖上了。”
    “是啊,要不说顾大郎这小子命大,战场那么危险的地方都能活着回来,注定是个有后福的孩子呢。”
    “说不定是顾勇看不过眼,在天上保佑他。”
    “说的是,某些人这下算盘落空了吧,活该!谁让她当初不给人孩子留活路,现在享福也轮不上喽……”
    此人口中的“某些人”,当然是指田春华,以及某些厚脸皮的田家人。
    有个小老头神秘兮兮地说:“哎,大家伙儿还记得不,顾小子刚被他爹抱着来村里那年,村里曾经来过一个满头白发的老道士,老道士说顾小子命格贵重,往后必定有大造化。”
    这件事在当年不是秘密,知道的人不少。
    这几年老一辈的人走了不少,渐渐的便没人再提,村里年轻孩子不问,老人也不会说。
    “记得呀,怎么不记得。”
    一位瘦削的大妈手持蒲扇,慢悠悠摇着
    闻言立刻接过话茬:“那道长真真是仙风道骨,虽然满头银发,脸上却红光满面,不见半分老气,若不是他走的急,我还想让他给我儿子算一卦呢。”
    “水根,你可得了吧,就你家那皮猴子,算了也白算。”有人立马笑话道。
    “就是就是,哈哈哈……”
    李水根不满,哼了一声偏过头。
    大家三三两两聊得尚算和谐,然而这和谐中,突然闯入了一道不和谐的声音。
    “什么神仙道长,都是狗屁!”
    女人尖锐的嗓音骤然响起,霎时间吸引了人群的目光。
    她冷哼一声:“顾识砚那种不孝的小畜生,活该千刀万剐,过一辈子苦日子,死后也要遭万人唾弃才对。”
    眼见着,众人视线齐刷刷向她射过来。
    其中几个人脸色已然变得难看,说话的女人依然毫无所觉,似乎对村民们畏惧的表情,很是满意。
    女人越发嚣张起来,居高临下看着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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