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章:作业风波与梦境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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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刚响,我就听见走廊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跟踩了电门似的。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我们班的作业收割机,班长同志又来例行巡查了。
我赶紧把漫画书往抽屉里一塞,顺手把《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封面也推进去,动作一气呵成,堪比变脸。然后开始猛翻书包,嘴里还念念有词:“哎哟今天肯定带了啊,我记得清清楚楚夹在英语练习册里……”
其实我压根没写。
但演技不能崩。毕竟在南城中学混了两年,早就练出一套“假装交作业”的标准流程:第一步,翻包要用力,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动;第二步,眉头皱得像便秘三天;第三步,眼神飘忽,时不时瞟向门口,制造一种“老师马上来了我得赶紧找到”的紧迫感。
这一套我熟得很。
果然,班长的声音从后门传来:“江停!今天必须交!你再拖下去,老李真要找你谈话了。”
我没回头,只抬手挥了挥:“正在找呢!别催!心态要稳!”
余光扫到旁边,虞昭依旧坐在那儿,纹丝不动,跟座冰雕似的。她刚才那杯漏出来的水早擦干净了,现在正低头整理笔记,手指翻页时还是有点抖,但她控制得很好,像是习惯了这种不顺畅。
我一边继续演我的“寻作业大戏”,一边悄悄伸手,把她的作业本从桌角抽了出来。
动作快准狠,一秒完成。
那本子是蓝色硬壳的,封皮上写着“虞昭”两个字,字迹工整得像打印的。我顺手就塞进自己书包最底层,还压了本数学课本上去,伪装得天衣无缝。
搞定。
我心里乐了,心说这招“嫁祸东墙”简直天才。等会儿班长要是真查起来,我就指着她说“这不是她写的吗”,反正她才来第一天,没人知道她到底交没交。
正得意呢,脑袋突然“咚”地一声,挨了一下。
不疼,但特别突然。
我猛地一缩脖子,回头一看——虞昭举着拐杖,金属头还悬在我头顶上方两厘米处,眼神冷得能结霜。
“你干嘛?!”我下意识摸头,“这拐杖还能当教鞭使?你这是想申请专利还是打算开武馆?”
她没理我,只是把拐杖收回,轻轻顿在地上,声音不高,却听得我耳朵发麻:“你又改写我梦境了?”
我愣住。
啥?
梦什么?改写?这词儿听着怎么像我在篡改剧本?
我张了张嘴,第一反应是笑:“哈?你梦见我偷你作业?那你梦还挺准啊。”
她盯着我,一点没笑,也没眨眼:“我梦见你被老李骂得狗血淋头,站办公室抄《中学生守则》抄到放学。结果你现在把作业本拿走,梦境就不一样了。”
我嘴角抽了抽。
这话说得……太认真了。不像开玩笑,也不像随口扯淡。她是真的相信自己做了个梦,还被我给“改”了。
我干咳两声,试图缓和气氛:“那个……姐,咱能不能别整这么玄乎?你要真预知未来,不如先梦梦下次月考答案,咱俩五五分,双赢。”
她没接话,只是左手轻轻按了下太阳穴,好像有点头疼的样子。然后低声说:“别碰我东西,我不想再梦见你死在教导主任手里。”
我眨了眨眼。
说实话,这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我肯定当他是中二病晚期,建议去挂神经内科。但从虞昭这儿出来,配上她那张冷到结冰的脸和手里的拐杖,莫名就有种“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的错觉。
而且她提到“死”这个字,语气平淡得跟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不是恐吓,也不是夸张,就是陈述一个事实。
就像昨天她说“你会死得很惨”那样。
我忽然想起昨天她进门时那句警告,再结合现在这句话,脑子里蹦出一个荒唐念头:该不会……她真能看见点啥?
不可能吧?真能预知我还天天忘交作业?
但我看着她那双眼睛——黑得深,亮得静,一点波动都没有,仿佛早就看穿我会怎么反驳、怎么装傻、怎么继续作死。
我咧嘴笑了笑,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行行行,对不起嘛,下次不敢了。”
嘴上认错,心里却更来劲了。
这丫头有意思。明明走路都靠拐杖,说话却像能掐住你命门。一般人冷,是懒得搭理你;她冷,是压根不把你当变量看待。可现在她居然因为我一个小动作,说出“梦境被改”这种话,说明我在她梦里,还真占了一席之地。
那我不更得好好表现?
我低头拉开书包拉链,悄悄把她的作业本抽出来,趁着她低头喝水的空档,轻轻放回她桌角。动作轻得连我自己都快听不见。
放回去的时候,我瞥见她本子最后一页写了行小字:“第七次梦见江停,第三次干扰现实。”
我眼皮跳了跳。
这记录方式……跟写实验报告似的。
我默默合上书包,没再吭声。但心里已经把昨天的“新同桌观察日记”升级成了“神秘现象调查档案”。
正想着,她突然抬头看了我一眼。
“干嘛?”我问。
“你眼神太亮。”她说,“像准备干坏事。”
我差点呛住。
这都能看出来?!
我立刻换上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哪能啊,我这叫阳光型人格,医学上叫”多巴胺分泌旺盛”。”
她没理我,合上笔记本,慢慢把笔收进笔袋,动作一丝不苟。然后伸手去拿拐杖,右手发力撑起身子,左腿微微虚着,站得稳,但能看出用了更多力气。
我注意到她今天穿的是平底鞋,裤脚盖住脚踝,但走路时右肩会不自觉下沉一点,应该是长期单侧受力形成的习惯。
这人活得挺累。
但偏偏在这种时候,她还能梦见我被老李骂到自闭。
我靠,这精神力得多强?
我本来还想再逗她两句,比如问她“你梦里我穿的是校服还是睡衣”这种沙雕问题,但看到她揉了揉眉心,脸色比刚才白了一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得,人家刚做完一场“预言直播”,可能耗电了。
我老老实实背起书包,拉链拉到顶,顺便把手机掏出来瞄了眼时间。十一点二十,早过了课间,再不去食堂,红烧肉就得被抢光。
我站起身,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哐”一声响。教室里其他人早跑没影了,只剩几个值日生在扫地。窗外阳光晒得地面发白,走廊上全是赶去吃饭的学生,吵得像菜市场。
我拎着书包站定,低头看了眼虞昭。
她还在座位上,没动,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拐杖靠在桌边,影子斜斜地打在地板上,像根刻度线。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弯腰凑近点,压低声音说:“还你作业了,下次梦准点,我再偷。”
她没回头,也没说话。
但我看见她耳尖动了一下,像是听见了,又像是风吹的。
我直起身子,甩了甩头发,自言自语道:“饿死了,走起。”
说完转身就往门口走,脚步轻快。走到教室前门时还顺手拍了下墙上的课程表,表示我对学习仍有敬畏。
刚踏出门口,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咚。”
是拐杖落地的声音。
我回头看了一眼。
虞昭终于动了,正撑着拐杖缓缓站起来,动作不急不慢,像在计算每一步的落点。她收拾好书包,单手拎着,另一只手握紧拐杖,目光平静地扫过空荡荡的教室。
阳光照在她脸上,映出淡淡的轮廓。
我站在门口没再动,就那么看着她。
她走了两步,忽然停下,左手轻轻按了下太阳穴,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她不是不想理我。
她是太清楚我会干什么了。
我咧嘴一笑,转身走出教室,脚步声混进走廊喧闹的人流里。
风吹起走廊尽头的窗帘,露出半扇明亮的窗。
我抬手摸了摸后脑勺,刚才被她拐杖敲过的地方,还有点微微发烫。
这丫头,真邪门。
但越邪门,我越想搞明白她到底在怕什么。
食堂见吧,冰雕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