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43.秦正渊的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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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声。
秦绍被弹得往后仰了一下,眼睛瞪大了,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但已经在努力反思了。
“你把我当什么了?”楚辛撇着嘴,“我只是出院,不是残废。”
“还有,”楚辛伸出手,把秦绍搭在薄毯上的手拿起来,握在手心里,“谢谢你。”
秦绍的耳朵红了,他抬起头,无限接近楚辛,“请问楚老师,我现在可以亲你吗?”
楚辛看着他那副明明已经凑到跟前恨不得立刻贴上来的表情,嘴角抽了一下,他想说“你都凑这么近了还问什么”,想说“我说不可以你会退回去吗”,想说“你幼不幼稚”。
可他没说。因为他看到秦绍的眼睛里有光,亮晶晶的。
楚辛叹了口气。他没有说“可以”,没有说“不行”,没有说“你看着办”。
他伸出手,轻轻勾住了秦绍的脖子,把人往下一拉。
秦绍没有防备,整个人被拉得往前一倾,鼻尖差点撞上楚辛的鼻尖。
楚辛在他嘴唇上深深地亲了下去,属于秦绍的熟悉的气息涌进鼻腔。
然后他松开手,靠回沙发上,把薄毯往上拉了拉。
秦绍僵在原地。
他保持着被拉下来时的姿势,脖子还伸着,嘴唇还撅着。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是空的,是白的,白得像一张没有写字的白纸,白得像冬天里刚下过一场大雪的操场,白得像他此刻什么都想不起来。
楚辛靠在沙发上,薄毯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和两片还在微微发烫的耳朵。
秦绍的瞳孔地震了。不是夸张,是真的震了。
心上甜甜的。
那天下午,秦绍把楚辛安顿好之后,没有回公司,没有接电话,没有处理任何文件。
他搬了一把椅子,坐在沙发旁边,腿上摊着一本没打开过的书,眼睛却一直落在楚辛身上。
楚辛在看书,从书架上抽了一本,翻到第一页,慢慢地看。
他的头发长了一些,垂在额前,被他时不时地拨到耳后。
他的嘴唇还是有点干,但比住院时红润多了。
秦绍坐在旁边看了很久。
久到阳光从落地窗的左边移到了右边,久到楚辛翻过了几十页书,久到他自己手里的书一页都没有翻过。
他不是不想看书,是舍不得把目光从楚辛身上移开。
他怕自己一低头,再抬头的时候,楚辛就不在了,他还在那间空荡荡的的公寓里,身边没有人,阳光照不进来。
楚辛翻过一页,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你看你的书。你再这样我就把书合上不看了”的威胁。
“我在看。”秦绍说。
“你看的是我的脸。”
“脸也是书。”秦绍面不改色,“一本很好看的书。”
楚辛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把手里的书合上,放在膝盖上,叹了口气。
“秦绍。”他叫他的名字。
“嗯。”
“你不用一直看着我。”
“我知道。”
“那你还看?”
“忍不住。”
就在这时,起居室虚掩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笃,笃,笃。
楚辛下意识地想要坐直身体,却牵动了伤口,眉头蹙了一下。
秦绍立刻注意到了,“慢点。”
门被推开,秦正渊端着一个小巧的骨瓷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放着一盅冒着热气的炖品,旁边还有一小碟精致的点心和一杯清水。
他今日穿了一身家常的深灰色中山装,眉宇间带着几分温和。
看到室内的情景——楚辛半靠在沙发上,脸色有些许憔悴,秦绍坐在一旁,两人之间流动着一种静谧的氛围。
“张妈炖了冰糖燕窝,说这个时节喝,对伤口愈合和补气润肺都好。”
秦正渊将托盘轻轻放在沙发旁边的矮几上。
楚辛显然有些意外,也有些无措。
他挣扎着想从沙发上站起来,被秦绍眼疾手快地轻轻按住了肩膀。
“别乱动。”秦绍对父亲点了点头:“劳父亲费心。”
语气恭敬,但他知道,父子间的心结并非一日可解。
秦正渊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楚辛身上,在秦绍对面的另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室内再次安静下来。
秦正渊的目光在楚辛脸上停留了片刻,又看了看儿子那几乎黏在楚辛身上的视线,轻叹一声,缓缓开口,“楚辛。”
楚辛身体一僵,抬起眼,看向秦正渊,他没忘了当时秦正渊是怎么将他赶出公寓。也记得那些刺耳的话语。
秦绍感觉到了楚辛的紧张,轻轻抓起他的手放在掌心。
“今天我来,除了送炖品,还有几句话,想当面对你说。”
秦正渊斟酌着,这在他身上是极为罕见的。
他一生杀伐决断,言语向来犀利直接,何曾需要如此小心措辞?
楚辛轻轻点了点头,没说话。
“之前,在阿绍的公寓里我对你说了一些话。那些话,基于我对阿绍的关心,基于对秦家名声的顾虑,也基于……我对你的一些误解和偏见。”
他深吸一口气,十分郑重:“那些话,说得重了,也……不对。我向你道歉。”
话音落下,楚辛彻底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秦正渊再次面对他时的场景,但他从未想过,这位威严深重的秦家家主,会如此郑重其事地,向他——一个他曾经视为“麻烦”和“玩物”的年轻人——道歉。
秦绍也猛地抬起头,看向自己的父亲。
他知道父亲对楚辛的态度软化了,甚至同意楚辛回老宅养伤,但这般正式的道歉依然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父亲是何等骄傲,何等注重身份的人,他太清楚了。
秦正渊看了一眼“不争气”的儿子,心里那股“恨铁不成钢”的气更是不打一处来,一脸无奈,“我活了这把年纪,自诩看人无数,却也有看走眼的时候。我不该仅凭表象和固有的成见,就对你妄下断语。更不该用那样的话,去伤害一个……本已身处困境的年轻人。这是我的过错。”
他的语气更加诚恳:“你这次遇险,是为了救阿绍。这份情,秦家记下了。你受的苦,遭的罪,秦家不会忘。阿绍他混账,用错了方式,伤了你,那是他的债,他该还。但我作为父亲,当初那些话,也是我的不是。今天,我郑重向你致歉,希望……你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