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阶梯很长，越往下走，寒意越淡。走到第七十**时，周围传来一阵极轻的扭曲感。白凛川眼前的星蓝微光一散，脚底踩到了干燥的沙土。
    热风扑面而来，夹杂着枯草和岩石的气味。他睁开眼，面前是一片荒芜的戈壁。天穹低矮，呈浑浊的暗黄色，远处立着几座半塌的黑色石峰。
    “帝都荒原秘境。”白凛川说。
    陆时微站稳，环顾四周：“这就是你误入的秘境？”
    “嗯。”白凛川抬手指向南边，“往那个方向走，有片红土沟。我当时就是掉到那里，被野物追了三天。”
    谢星澜四下扫了一眼，把手环调到定位模式。屏幕闪了两下，只显示一个极模糊的扇形区域：“星门传送把坐标吞了，这里信号很差。”
    “找祭坛吧。”陆时微说，“你之前说寒渊的祭坛连通荒原秘境，应该不假。这地方有类似的能量残留。”
    三人沿着戈壁南行。白凛川走在最前，绕过几处干涸的河床，停在一处断崖边，往下指了指：“下面有条暗河入口，祭坛应该在那。”
    崖下果然藏着一个半天然的石洞。洞口被风沙磨得光滑，进到里面，空气凉了下来。最深处立着一座和寒渊祭坛几乎一模一样的黑色石台，表面蒙着一层黄沙。
    “就是这里。”白凛川蹲下，拂开台面的沙土，星痕按上去，祭坛纹路慢慢亮起暗紫色光。
    陆时微在洞口守了一阵，确认没有异兽靠近，才折回来：“这祭坛能启动吗？”
    “能。”白凛川说，“它跟寒渊那座是成对的。但定位需要时间。”
    谢星澜走过来，盯着白凛川的右手看了两眼：“白凛川，你身上的传送阵是谁刻的？”
    白凛川动作顿了顿，偏头看他。
    “之前在寒渊，你终端被冰狼咬住的时候，我看到你脚腕下露出半截阵纹。”谢星澜说，“那不是我认识的任何一种星阵。深空溯光族的手笔？”
    白凛川沉默了一瞬，把袖口往下拉了一点，露出腕骨上方一片极淡的黑色纹路：“深空溯光族留的，已经失传很久了。”
    谢星澜凑近看了一眼：“阵纹还在活动，不是死阵。”
    “只有那座祭坛能用。”白凛川朝身后黑石祭坛抬了抬下巴，“每次启动，都得回这里。”
    谢星澜直起身：“我再帮你刻一个。”
    白凛川看着他：“什么？”
    “在你终端上刻一个传送阵的副本，跟我手环里的阵纹绑定。这样我们两边可以互传，你在帝都被堵住的时候能直接走。”
    白凛川微怔。陆时微也看过来：“星澜，你那个传送阵不是星雾秘境核心区带出来的吗？刻副本会损耗你手环的能量。”
    “损耗就损耗。”谢星澜已经开始拆手上的护甲，“这地方离帝都太近，他一个深空溯光血脉，单枪匹马回帝都就是给人送菜。有传送阵，至少能保命。”
    白凛川没有立刻答应。他看着谢星澜，声音很沉：“你手环里的传送阵，是你从星雾秘境九死一生带出来的。”
    “所以我愿意给。”谢星澜说。
    两人对视片刻，白凛川点了一下头：“好。”
    谢星澜没废话，让白凛川把终端卸下平放在石台上。他抽出一柄极细的刻刀，刀尖在空气中沾了一点金色星辉，开始沿着终端边缘下刀。每一刀落下，都有极细的金线渗进金属壳里。刻到一半时，他额头沁出一层汗，手环上的光芒明显暗了一分。
    陆时微走过来，手掌按在谢星澜后心，渡了一缕星源之力过去。谢星澜没有回头，只低声说：“别停。”
    白凛川坐在一旁，视线落在石洞外的荒原上。天快黑了，风沙从洞口灌进来，发出低低呜咽。他掌心星痕微微发亮，终端屏幕跟着一明一灭。
    过了约莫半炷香，谢星澜收刀。终端表面多了一圈极浅的金色纹路，和手环上的纹路彼此呼应，亮了几下后隐去。
    “成了。”谢星澜擦了把脸，“你试试。心里想目标点，把星痕按在纹路上，能感应到我的手环。”
    白凛川重新戴上终端，依言按了一下。屏幕亮起一张简略的传送图，另一端果然出现了谢星澜手环的坐标。他点头：“能用。”
    谢星澜把手护甲重新扣上：“那行。等祭坛定位完成，你跟我们一起回燎原号修整。”
    白凛川顿了一下，把袖口拉下来：“不了。”
    “什么意思？”谢星澜皱眉。
    “我有我的路。”白凛川站起身，看向祭坛，“传承才刚起头，溯光星枢还没彻底稳固。回燎原号只会耽误时间。”
    “你这一身伤，又刚觉醒血脉，一个人走太危险。”陆时微说。
    白凛川转过身，看着他们：“我有终端，有你们刻的传送阵，真到了绝路，我走。”
    谢星澜还想说什么，被陆时微拉了一下。陆时微轻轻摇头。
    谢星澜“啧”了一声：“随你。但你记着，传送阵一旦激活，我手环会有反应。你要真被围了，别硬撑。”
    白凛川点头：“知道。”
    祭坛的定位终于完成，暗紫色光柱从洞顶透出去，在荒原上空拉开一道极细的星轨，指向帝都方向。白凛川走到洞口，终端忽然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沈清辞发来的回信，只有四个字：
    “等你回来。”
    白凛川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几秒，喉结慢慢滚了一下。他把终端握在掌心里，转过身，对陆时微和谢星澜说：“走吧，我看着你们进去。”
    陆时微站在祭坛中央，长尾亮起，星源之力灌入祭坛。谢星澜站在他身侧，回头最后看了一眼白凛川。
    “别死。”谢星澜说。
    “你也是。”白凛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