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停了一阵，荒原上的寒气反而更重了。白凛川走在前面，忽然停步，按住锁骨下方的溯光星枢印记。
    “有反应？”陆时微靠近。
    “左边。”白凛川偏头。
    两人绕过低矮的冰脊，眼前豁然开朗。一片被冰原包围的凹地中央，半埋着一座黑色岩石垒成的古祭坛，霜雪覆盖下，缝隙里透出极淡的星蓝光芒，明灭不定。
    “星源守脉的东西。”陆时微压低声音，“族里记载过，寒渊底下有七座祭坛，每座都是一道星门锁。”
    白凛川刚要抬脚，脚下冰面猛地一震。
    凹地四周的冰层同时炸裂，七八头通体冰蓝的异兽破冰而出。它们形如巨狼，背脊覆着黑色晶体，暗红色的瞳孔直勾勾盯着两人。
    “退到祭坛边。”陆时微一把拽住白凛川的胳膊往后拉。
    白凛川指尖在终端上一点，一道银光顺着手臂爬上全身，凝成一套流线型银色机甲，背后弹出两根折刃。
    “溯光星枢能供能了。”白凛川活动了一下手指。
    一头异兽扑到面前，陆时微侧身避开，反手一拳砸在对方肩胛。异兽滑出去数步，很快又翻起身。
    陆时微瞳孔浮起一层淡金色，一条修长通透的星源长尾从他身后舒展成型，尾尖洒落纯粹的光点，引得古祭坛微微共振。
    “就你会变？”陆时微屈膝压低重心，长尾划出一道弧光。
    白凛川笑了一声：“比谁杀得多。”
    银色机甲推进器亮起，白凛川冲入兽群。折刃交错，最前面那头冰狼被从肩到肋剖开，炸成碎冰。他借力侧翻，一记肘击将另一头砸进冰面。
    陆时微紧随其后，长尾化作流光抽在两头异兽腰间，将它们同时抽飞，尾尖星点炸开，落在异兽背上滋滋作响，烧出一个个洞。
    “你的血统压制他们。”白凛川退到陆时微身侧，背靠祭坛。
    “没错。”陆时微喘了口气，“但是不对，冰层底下怎么还在动？”
    凹地正中央的冰面裂开巨缝，一头比先前大了三倍的异兽缓缓升起，后背的黑色晶体连成一片暗甲，它只有一只眼，长在额头中央，瞳孔映着祭坛的星蓝光芒。
    “这畜生在吞噬祭坛的能量。”白凛川瞳孔一缩。
    巨兽怒吼，前爪拍下，两道冰浪直冲两人。白凛川折刃斩向巨兽前腿，陆时微长尾卷住祭坛断柱，借力荡到巨兽背后，尾尖直刺它后颈。
    叮的一声，尾尖只留下一道浅痕。巨兽猛地甩头，冰浪转向，将陆时微拍飞出去。他砸在冰面上滚了数圈，长尾光芒黯淡了一瞬。
    “陆时微！”白凛川扭头。
    “没事。”陆时微撑起身，抹掉嘴角的血，尾巴尖在地面一撑，重新站稳。
    剩余几头冰狼趁机围上来。白凛川被缠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巨兽朝陆时微冲去。陆时微深吸一口气，长尾再次亮起，迎着巨兽跃起，试图击穿它那只独眼。
    巨兽偏头用肩部晶体硬接尾击，同时前爪从侧面拍下，陆时微人在半空，星力差不多耗尽，长尾被惯性带向一边。
    “陆时微！”
    白凛川劈退两头冰狼想冲过去，第三头却咬住了他的右腿外甲。
    就在那只巨爪即将拍中陆时微的刹那，他手腕上的终端星标大亮。一道金色裂缝从虚空中撕开，跃出一道墨色人影。刀光如月，硬生生斩在巨兽前爪上，将那一击劈偏数尺。
    巨爪擦着陆时微身侧砸进冰面。他落地踉跄，被那人一把扣住手腕拽进怀里。
    谢星澜死死箍着他的腰，胸口剧烈起伏着，下巴抵在陆时微肩窝里，声音又低又哑：“我说过，别死，等我。”
    陆时微被他勒得肋骨发疼，却没有挣脱。他看着谢星澜苍白的脸和眼底的红丝，笑了一下，抬手拍了拍对方紧绷的后背：“我还没死呢，你急什么。”
    谢星澜没再说话，反手一刀插进地面。金色刀气炸开，将围上来的冰狼全部掀飞。白凛川趁机摆脱纠缠，退回祭坛边。
    “来得巧。”白凛川机甲面罩下的声音有些发闷。
    “巧个屁。”谢星澜松开陆时微，依旧侧身挡在他面前，“定位星标突然紊乱，就知道出事了。星门没稳定就跳了过来。”
    他扫了一眼巨兽，啧了一声：“寒渊祭坛的护坛兽？你们也真会挑地方。”
    “它会吞噬祭坛能量。”白凛川说，“不除掉，祭坛就毁了。”
    谢星澜握紧刀柄，锁定巨兽额心的独眼：“那就一起上。陆时微，还能打吗？”
    陆时微站直身体，长尾重新亮起：“能。”
    三人重新摆开阵型。巨兽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轰响，后背黑色晶体一块接一块亮起来。
    “它要拼命了。”谢星澜脸色一凛。
    “别让它放出来。”白凛川推进器全开，率先冲了上去。
    陆时微借星辉之力跃起，从上方夹击。谢星澜金色刀气裹住全身，后发先至，一刀直取巨兽后腿关节。
    巨兽仰天狂吼，黑色晶体表面裂开光纹，积攒的能量失控炸开，气浪将三人全部掀飞。
    白凛川被炸到祭坛石阶上，面罩裂开一条缝。
    谢星澜护着陆时微落地，自己后背撞在断冰上，闷哼一声。
    陆时微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谢星澜！”
    “没事。”谢星澜拧着眉，刀还撑在地上。
    巨兽摇摇晃晃，最终轰然倒地，碎成冰尘。剩下的冰狼四散而逃。
    白凛川缓了片刻，机甲收回，变回腕间银环。他走到祭坛中央，掌心星痕贴上去。祭坛所有星蓝纹路同时亮起，一道光柱直冲天穹，将周围的雪映成蓝色。
    “星门锁开了。”白凛川轻声说。
    陆时微长尾已经收回，脸上带着伤，谢星澜用粗糙的指腹轻轻擦掉他嘴角的血迹，陆时微嫌弃地偏开头。
    谢星澜擦完他嘴角，指腹却没收回去，顺着陆时微下唇极轻地蹭了一下。
    “陆时微，刚才那一下，你是不是以为我赶不上了？”
    陆时微偏头避开，语气硬邦邦：“没有。你最好别来，省得我又欠你一次。”
    “那怎么不躲开那爪子？”谢星澜低笑，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只剩气音，“真等我抱你？”
    陆时微肩背一僵，抬起手肘撞他：“谢星澜，你闭嘴。”
    谢星澜顺势捉住他手腕，拇指在他腕间上不轻不重地一揉：“心跳又热又乱，你心里倒是比嘴边诚实多了。”
    陆时微挣了一下没挣开，耳尖红透：“白凛川还在，你发什么疯？”
    谢星澜瞥了眼祭坛边努力研究星纹的白凛川，懒洋洋道：“他看祭坛，我看你，互不耽误。”
    白凛川头也不回：“我什么也没听见。”
    陆时微终于忍无可忍，一脚踩在谢星澜脚背上，趁他吃痛松手，转身就走：“再闹你就自己跳星门回去。”
    谢星澜嘶了一声，却不慌不忙跟上，嘴角噙笑：“回哪儿？回你星枢里？”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