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追妻天涯海角 105.破坏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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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盘算着怎么动手的时候,洞窟深处传来了脚步声。
沈白吟心中一凛,立刻将身形往崖壁里缩了缩,屏住呼吸,把气息收敛到极致。
他紧紧盯着声音传来处,一动不敢动。
脚步声渐近。
一道高挑的身影缓缓从洞口阶梯上走了下来。
来人一身紧身的黑色皮甲,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材。
脸上覆着半张狰狞的鬼面具,只露出下半截脸和一双眼睛。
来人正是阴山鬼众的圣女。那个在瘴疠谷与秦云霄合作过的黑袍鬼面女子。
她在血池边缘停下,俯下身,伸手轻轻搅动了一下池中液体,像是搅动了一锅正在熬煮的浓汤。
像是在确认什么,满意地点了点头,抬眼,目光投向了对面的清寒。
“时辰快到了。万毒血池已至沸反盈天之相,千魂聚阴阵也蓄势待发。只待月蚀之夜,阴气最盛之时,以至阴之体为引,以古教圣物为媒,便可唤醒血池深处沉寂的万毒之源,重铸万毒圣体。”
她微笑道,“呵呵,清寒公子,你可真是帮了我们大忙。若非你执意追查,闯入此地,又身负与那圣物同源的气息,我们还真找不到如此合适的药引。”
沈白吟心头一凛。
他现在知道了,清寒之所以被抓,是因为他也一直在追查师门之事!
不,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放心,你不会白死。你的血肉魂魄,将与万毒之源融为一体,成为我圣教重现世间,掌控天下毒术的至高圣体的一部分。这是你的荣幸。”
清寒听到了她的话。
他的身体剧烈地挣扎着,意识从昏迷中猛地拽了回来。
他的头微微抬了一下,又被锁链拽了回去,锁链哗啦啦地响了一阵,然后不再动弹。
他无力地垂下了头,长发遮住了脸,看不出是醒着还是又昏过去了。
圣女不再多言,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刹那,脚步顿了一下。
面具下,那双浅色的眸子不经意地扫过了沈白吟藏身的那处岩壁。
沈白吟心头一紧。
若是此刻被发现,一场恶战,他并无太多胜算。
但圣女的目光只是一掠而过,没有停留。
她收回目光,走向来时的洞口阶梯。
脚步声渐渐远去。
洞窟内重归死寂。
沈白吟继续伏在阴影中,等了好一会儿,确认圣女真的离开了,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他不能等了。
月蚀之夜是仪式的最后时刻,到那时候就来不及了。他必须现在动手。
他细细观察着雾傀的分布规律。
每一具雾傀之间的距离都差不多,形成了一道道防线。
血池周围大概有七八具,石台周围更多,差不多有十几具,而在石台和洞口之间的通道上,每隔几步就站着一具。
整个布局像一个口袋,不管从哪个方向接近石台,都会被至少两具雾傀同时发现。
石台距离他藏身的地方约有二十余丈,中间隔着血池和十几具雾傀。
直接冲过去绝无可能。
沈白吟的目光落在那些石柱上。
石柱上光圈流转,一层套一层。
整个洞窟构成了千魂聚阴阵,这些石柱就是阵法的节点,也是维持这些雾傀行动的关键。
如果能破坏其中关键的一环,或许能引发阵法紊乱,为他创造救人的机会。
他想起了在地面上用驱虫粉干扰符文的做法。
地底的阵法更加庞大复杂,一旦出现紊乱,可能会把所有雾傀都牵扯进去。
这或许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最后一点驱虫粉,又从怀中摸出秦云辰给的令牌。
目光遥遥锁定了距离清寒所在石台最近的几根石柱。
那几根柱子上的符文光芒最盛,是整个阵法的核心节点。
只要砸中其中一根,应该就能引发足够大的动荡。
就砸那根。
沈白吟把驱虫粉攥在左手,令牌攥在右手,脑子里飞快地计算角度和力道。
距离不近,他现在力气又不够,必须一击即中,不能有偏差。
他把全身仅剩的力气都调集到了右手上,准备投掷。
就在他准备动手的那一刻——
嗒。
一声石子落地的声音,自他身后不远处传来。
沈白吟想都没想,身体本能地向侧方急滚。
他滚得又快又狼狈,肩膀撞在地面上,旧伤被扯开=动,疼得他眼前发黑,但他不敢停,连着滚了好几圈。
一枚飞镖贴着他的耳畔掠过,带起的风从耳边飞过。
飞镖深深钉入了他刚才藏身的岩壁之中,镖尾还在嗡嗡地颤。
身后那道气息来得太突然。
沈白吟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往旁又滚了半圈,用尽力气翻起身,后背抵住岩石,急促地喘了几口气,迅速剜向飞镖袭来的方向。
那片阴影里,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是个穿黑袍的人,身形精瘦。
他的面具只遮住了下半张脸,露出一双细长的眼睛。
眼睛的享受意味快要溢出来。像是猫把老鼠逼到墙角之后,不急着吃,先慢慢玩一会儿。
他手指间转着一枚泛着剧毒的蛇牙飞镖。
“警觉性不错嘛,小老鼠。圣女大人果然没感觉错,真的有只不知死活的小虫子溜进来了。”
他歪了歪头,上上下下把沈白吟打量了一遍。
目光让人极不舒服。
“正好,月蚀之夜还差几个新鲜的生魂祭阵,你……”他勉强满意“马马虎虎算够格。”
最后一个字还没落地,他手腕一抖。
三枚飞镖同时脱手,呈品字形封死了沈白吟左右和上方的退路,直奔咽喉,心口和小腹三处要害。
黑袍人动了。
他的身形比飞镖慢不了多少,五指成爪,直奔沈白吟心口。
飞镖是开路,这一爪才是要命的后手。
太快了。
沈白吟之前遇到的那些黑袍人,跟眼前这位比起来,简直不是同一个层次的存在。
这种速度,这种狠辣,每一招都不留余地。
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就在飞镖即将钉入他身体的刹那,他迎着三枚飞镖不退反进,猛地往前踏了一步。
这一步踏得极险,左颊上一凉,随即是火辣辣的疼,一枚飞镖擦着皮肉飞了过去。
他的右手一直攥着令牌,这一瞬间,他把身上全部内力灌注到了这只手上。
他向着斜侧方距离血池最近的那根黑色石柱猛地扔过去。
“你敢!”
黑袍人惊怒交加。他显然没料到沈白吟会算准那个方向就是阵法的核心。
在他看来,这只小老鼠已经被逼到了墙角,要么等死,要么垂死挣扎地跟他对上几招。
他什么都算到了,唯独没算到这只老鼠不去咬人,而是去拆房子。
他想转身去拦,但已经来不及了。
令牌砸上符文的刹那,一声巨响炸开。
有东西在阵法的最深处断裂了。
声音很大,沈白吟的耳朵里只有嗡嗡的耳鸣回荡。
紧接着,整个洞窟开始摇晃。
头顶的石块簌簌往下掉,砸在地上摔得粉碎,扬起一片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