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哲很快在疲惫和惊吓中睡着了，小小的身体蜷在林晓腿边，呼吸渐渐均匀。林晓小心地调整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然后再次将注意力投向视野中的系统界面。
    【简易背包】。
    十个格子，空荡荡的。他需要验证这个功能，更需要为接下来的几个小时，甚至更久，做准备。
    他轻轻站起身，尽量不惊动孩子，开始在仓库里搜寻。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堆积的纸箱，上面标记着商品名称：方便面、饼干、罐头、纸巾、电池……
    食物、水、药品、工具。系统任务奖励要等到天亮后，而且只有十箱水十包饼干，远远不够。他必须利用现在还能安全获取的资源。
    他首先走到存放食品的货堆旁。纸箱很沉。他尝试将手放在一箱压缩饼干上，集中精神，默念“收取”。
    毫无反应。
    林晓皱眉。难道不是这样操作？他仔细回想之前尝试收取金属管失败的情形。是方法不对，还是……这些未拆封的整箱商品不符合“收取”条件？
    他拆开纸箱，从里面拿出一包独立包装的压缩饼干，握在手里，再次尝试。
    指尖微微一凉，那包饼干凭空消失。
    同时，【简易背包】的第一个格子里，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饼干图标，右下角显示数字“1”。
    成功了！但只能收取独立的、未大量堆叠的物品？林晓看向那箱饼干，里面大概有二十包。他试着想象将整箱饼干视为一个整体收取，依然失败。
    看来背包有它的规则，可能是基于“件”而非“量”。他快速计算：十个格子，如果每格能叠加一定数量……他再次拿起一包饼干收取，第一格子的数字变成了“2”。他连续收取了五包，数字变成“6”，然后停止了——格子右下角出现了一个小小的“max”标识，无法再叠加。
    每格上限可能是类似物品10件？他需要更多测试，但现在时间紧迫。
    他立刻开始行动，目标明确：高热量、耐储存、占用空间小的食物。
    能量棒、巧克力、独立包装的坚果、肉脯……他小心地拆开不同的整箱包装，将单品逐个收入背包。很快，三个格子被食物填满：一个格子是6包压缩饼干（满），一个格子是8条能量棒（未满），一个格子是5块高热量巧克力加3小袋坚果（混合？系统似乎允许同类高能量食品混合堆放，但上限似乎降低，这个格子显示“8/10”）。
    水是下一个重点。瓶装水太占地方。他找到箱装的瓶装水，拆开，尝试收取一瓶。成功。格子显示“1”。但一瓶水500毫升，十瓶也才5升，还要占用一个格子，效率太低。他转而寻找更浓缩的补给——在仓库角落的应急物资箱里，他发现了十几支用铝箔包装的“液态能量饮”，每支只有50毫升，但标注着高能量和电解质。他尝试收取一支，成功。再收一支，同一格子数字变为“2”。这个好！他快速将十二支全部收走，那个格子显示“12/20”？上限似乎提高了！看来物品体积或属性影响叠加数量。
    他心情稍缓，至少短期内水和能量有了初步保障。
    药品。他找到急救箱，里面的东西都是独立包装：碘伏棉签、无菌纱布、创可贴、止痛片、抗生素（少量）。他尝试收取一板止痛片，成功。一个格子显示“止痛片x10”。收取一包纱布，占用另一个格子。看来不同类药品无法叠加。
    工具。他看向手里的金属拖把杆，再次尝试收取——失败。是因为它算“武器”？还是过于粗糙？他找到一盒未拆封的多功能刀（促销赠品），打开，取出里面的主刀，尝试收取。成功！一个格子出现小刀图标。他又找到一捆伞绳、一盒防风火柴、几只荧光棒，都成功收取，各自占用格子。
    很快，十个格子用了八个：三种食物、一种浓缩饮品、三种药品、两种工具。还剩两格。他犹豫了一下，将剩下的两格留空，以备不时之需。
    做完这一切，他微微喘息。不是体力消耗多大，而是精神高度集中带来的疲惫。系统背包的规则初现端倪：似乎是收取“独立成品”，体积小、同质化的物品可叠加，叠加数量受物品性质影响。武器或大型工具可能限制更多。
    就在他稍作休息时，角落里那个老式收音机吸引了他的目光。小哲睡觉前把它放在了一个空纸箱上。电池应该还有电。
    也许……能听到点什么。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拿起收音机。塑料外壳冰凉。他打开电源开关，调到平时常听的本地新闻频道。
    一开始只有嘶哑的电流噪音。他慢慢旋转调频旋钮，掠过音乐、广告（此刻听来格外诡异）、更多的噪音……
    突然，一个断断续续、但相对清晰的人声插了进来，伴随着明显的信号干扰杂音：
    “……重复……这里是……紧急广播……全体市民请注意……”
    林晓心脏一紧，立刻将音量调到最小，凑近耳朵。
    “……全球范围内……遭遇不明能量场及生物异常现象……初步判定为……流星雨带来的未知物质引发……动植物发生……快速、不可控进化变异……”
    广播里的男声听起来竭力保持镇定，但语速很快，背景里隐约有其他嘈杂的人声和通讯声。
    “现阶段……秩序正在全力维持……但建议所有市民……立即寻找坚固掩体躲避……锁好门窗……避免接触任何外观异常的动植物……以及……表现出攻击性的动物……”
    “救援力量正在组织……但受通信和交通严重阻碍……无法立即覆盖所有区域……请市民保持冷静……节约食物和水……等待进一步指示……”
    “重要提醒：部分变异生物表现出……远超常态的攻击性和……对声音、光线的敏感……请保持安静……减少暴露……”
    “广播将每隔半小时重复一次……如有条件，请相互转告……”
    信号在这里陡然减弱，被一阵剧烈的“噼啪”声淹没，随即只剩下无意义的电流嘶鸣。
    林晓缓缓关掉了收音机。狭小的仓库里，只剩下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小哲沉睡中均匀的吐息。
    官方确认了。
    全球性的。不可控的。变异。
    “等待救援”这句话，在广播员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急促语调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通信中断，交通瘫痪，城市里那些混乱的声音就是证明。救援何时能来？能不能来？
    他看向背包界面里那些小小的图标。这些就是他和小哲“等待”的资本。
    他走回小哲身边，重新坐下。孩子睡梦中皱了下眉，呓语了一声“妈妈”。林晓轻轻拍着他的背，目光却穿过昏暗，落在那扇破损的、隔绝内外的防火门上。
    门外，变异猫的挣扎声已经微弱了很多，但偶尔还有爪子刮过地面的轻响。远处，城市的哀嚎并未停歇，反而似乎融入了夜色，变成一种持续的背景低鸣。
    灯光毫无征兆地闪烁起来，明暗交替了几次，才重新稳定。电压不稳了。不知道电网还能支撑多久。
    林晓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睛，但精神却丝毫不敢放松。系统界面在黑暗中散发着恒定的微光，任务倒计时平稳地跳动着。
    03:47:18……
    长夜，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