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猛地闭上眼睛，用力甩了甩头。
    再睁开。
    那泛着微蓝光晕的半透明界面，依旧悬浮在视野正前方。不是幻觉，不是惊吓过度产生的光影残留。它就在那里，无视物理规律地存在着，边缘微微透明，能透过它看到仓库对面堆积的纸箱，但界面本身的内容却异常清晰。
    【个人信息】
    【任务列表】
    【简易背包】
    三个选项，以简洁的方块形式排列。没有花哨的装饰，没有声音引导，只有沉默的、散发着非人质感的微光。
    “哥哥？”小哲怯生生的声音响起，“你的眼睛……在发光？”
    林晓心里一凛。孩子也能看到？不，小哲说的是他的眼睛……他立刻意识到，这界面恐怕是直接投射在他的视网膜上，或者以某种精神连接的方式呈现。他看向小哲，孩子正困惑又担忧地望着他，显然没看到那个界面。
    只有他能看见。
    门外的变异猫又挣扎了一下，货架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噪音，伴随着它痛苦的呜咽。这现实的声音将林晓从震惊中猛地拽回。不管这是什么，不管它怎么来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
    他尝试集中注意力，默想着“点开”那个【个人信息】。
    界面如水波般漾开，新的信息浮现：
    ---
    **宿主：林晓**
    **状态：轻伤（手臂划伤，轻微失血；肩膀挫伤）；疲劳**
    **基础属性（粗略评估）：**
    -**力量：E**（普通成年男性水平）
    -**敏捷：D**（略有提升，危机中反应尚可）
    -**体质：E+**（耐力普通，轻伤状态下行动未受严重影响）
    -**精神：C**（意志坚定，初步适应极端压力）
    -**感知：D+**（对危险有一定警觉）
    **特殊状态：无**
    **受庇护者：1名（小哲，状态：恐惧，轻微擦伤）**
    ---
    文字描述简单得近乎冷酷，尤其是对他状态的评估。E、D、C的等级划分，让他感觉自己像个刚出新手村的游戏角色。但“受庇护者”那一栏，却让他心头一沉。责任，以数据的形式被标注出来。
    他切换回主界面，看向【任务列表】。
    界面再次变化，一条任务信息占据了中心位置。
    ---
    **【主线任务（序章）：坚守阵地】**
    **任务描述：保护自身与店内受庇护者（小哲）安全，在当前位置存活至次日黎明（约6小时）。当前时间：01:58。黎明预估时间：06:00左右。**
    **任务奖励：积分x100，纯净水x10（箱），压缩饼干x10（包），随机白色卡片x1。**
    **失败惩罚：无。**
    **是否接受？（倒计时：29秒）**
    ---
    一个倒计时数字在任务下方跳动：28、27、26……
    没有惩罚。这是林晓抓住的第一个信息。这系统似乎……至少在最初，并非强迫或充满恶意。奖励是实实在在的东西：水、食物。积分不知道有什么用，但“随机白色卡片”让他立刻联想到窗外那些妖异的流光和门外变异的猫。
    卡片。能量卡片。世界规则变了。
    还有大约六小时。天亮了会怎么样？救援？还是更糟？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现在出去就是找死。门外有只半残但依然危险的怪物，而外面的世界，从那些声音判断，只会更可怕。
    坚守，是唯一的选择。
    倒计时跳到5、4……
    他集中精神，默念：“接受。”
    【任务已接受。计时开始：04:01:59。任务区域已标记（当前便利店及仓库）。请宿主努力生存。】
    界面恢复了最初的三选项状态，只是【任务列表】旁边多了个小小的“(1)”标识。
    林晓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来。系统的出现过于离奇，但此刻，这离奇却成了黑暗中一根冰冷的稻草——至少，它给出了一个明确的目标，和一份可能的生存资源承诺。
    他点开最后一个选项【简易背包】。
    界面显示为10个格子，目前全是空的。每个格子下方有个小小的数字“0”，似乎是叠加上限。操作方式似乎意念即可，他尝试想象将手中的金属拖把杆收进去，毫无反应。看来不是什么东西都能放。
    探索暂时告一段落。系统的出现暂时没有带来立竿见影的帮助，除了那点渺茫的希望。身体的疲惫和伤口的疼痛更真实地席卷而来。他看向小哲，孩子正抱着膝盖，大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望着他，充满了依赖和恐惧。
    “小哲，”林晓声音沙哑，“我们得在这里待到天亮。你怕吗？”
    小哲用力点头，又摇摇头，小声说：“有哥哥在，不怕。”他把怀里的绒毛兔子又抱紧了些。
    林晓心里发软，也发酸。他挪过去，挨着小哲坐下，用没受伤的手臂揽住他。“那我们轮流休息。你先睡一会儿，哥哥守着。等天亮……妈妈可能就回来了。”他撒了个自己都不信的谎。
    但孩子需要谎言。
    小哲靠着他，慢慢闭上了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林晓不敢睡。他盯着那道破损的防火门，耳朵竖起来，捕捉着门外的每一点动静，也倾听着远处城市隐约传来的、始终未曾停息的混乱喧嚣。
    黑夜漫长。
    系统的微蓝界面，在他视野角落静静悬浮，倒计时无声跳动。
    04:01:32……
    04:01:31……
    黎明还很远。
    但至少，有了一个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