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八章谢云舟的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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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香大会后,锦华堂生意红火,方掌柜忙得脚不沾地,可脸上笑开了花。
香满楼虽降价促销,却依然门可罗雀。
谢云舟把价签改了又改,从降价三成降到五成,买一送一的告示贴了满墙,生意依旧冷冷清清。
偶尔进去几个客人,转一圈空着手出来,嘴里嘟囔着“还是锦华堂的香正”。
谢云舟关了店门,闭门不出。沈锦书知道,他不是认输,是在想新的法子。
沈锦书不敢掉以轻心。她让铁血营加强锦华堂和铁血庄的守卫,又命夏蝉暗中盯紧谢云舟。
五日后,谢云舟有了动作。
他通过柳文博,向京兆尹递了状子,控告锦华堂“非法囤积药材,扰乱市场”。
状子中附了一份“证据”,称锦华堂近期大量收购薄荷、金银花、连翘等药材,远超正常用量。罪名是囤积居奇,待价而沽,等瘟疫来了发国难财。
京兆尹是个老滑头,一看这状子就知道是神仙打架。
但柳文博抬出了二皇子,话撂得明明白白——“殿下说了,此案必须查,查到底。”。
最终,状子被接下,派了师爷带着衙役前来调查。
沈锦书早得了消息,在铺子里等着。
师爷进门时,她正在后堂喝茶,神色从容得像在等老朋友。
“沈姑娘,有人举报贵铺囤积药材,下官奉命来查。”师爷拱手,目光却在铺子里扫了一圈。
沈锦书放下茶盏,站起身。
“师爷来得正好。锦华堂确实收购了那些药材,但用途并非囤积,而是制香。”
她命人抬出几口大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香丸,一股清凉的药香扑面而来。
“此香名为”清瘟避疫香”,以薄荷、金银花、连翘为主料,配以苍术、艾叶,可清瘟解毒,预防时疫。”
沈锦书拈起一枚香丸,递给师爷,“师爷请看。”
师爷接过,凑近闻了闻,确实清凉沁脾,与寻常香品截然不同。
“这些香,三成供应铺子,七成送往慈幼局、善堂,免费发放给贫苦百姓。”
沈锦书又取出一沓文书,
“这是出货记录,这是慈幼局的接收凭证,这是善堂的签收单。师爷可一一核对。”
师爷接过文书,一页一页翻过去。
日期、数量、经手人,清清楚楚,章印齐全。
他脸色微变,知道这状子是诬告了。
“沈姑娘高义。”师爷拱手,语气软了下来,“此事定是误会,下官这就回去禀报。”
沈锦书微笑:“有劳师爷。”
师爷刚走,沈锦书脸上的笑意就收住了。
她唤来方掌柜。
“今日起,所有药材和成品香,全部登记造册,出入库必须三人签字。慈幼局和善堂那边,再送一批过去,把接收凭证拿回来,一张都不能少。”
“是。”
她直觉,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结束。
果然,当天下午,户部的税吏登门了。
为首的姓周,板着脸,像谁欠了他八百两银子。
“有人举报,锦华堂偷漏税款。请沈姑娘配合查验账目。”
偷漏税款。
这罪名比囤积药材重十倍。
轻则罚没家产,重则下狱问罪。
沈锦书心中的弦紧绷,面上却不动声色。
“锦华堂一切账目清晰,依法纳税,大人尽管查验。”
她让方掌柜取来所有账本,堆了满满一桌。
周税吏坐下,一页一页翻,翻得极慢。
沈锦书站在一旁,神色平静,手心却攥出了汗。
账本是她亲自设计的,每一笔收支都记得清清楚楚,纳税记录也完整。
她不怕查。
查了一整天,周税吏合上最后一本账,脸色不太好看。
账目滴水不漏,他找不出半点毛病。
“沈姑娘账做得不错。”他站起身,话锋忽然一转,“但有人举报,锦华堂有两套账,一套明账,一套暗账。暗账记录真实收支,用于偷税。”
沈锦书蹙眉:“何人举报?可有证据?”
他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摔在桌上。
“这是从锦华堂后院搜出的暗账。沈姑娘,你怎么解释?”
沈锦书接过翻看,脸色微变。
账册笔迹与她极为相似,记录着“真实”收支,数额巨大,且确实未纳税。
若以此定罪,锦华堂不仅面临巨额罚款,她本人也可能入狱流放。
“这是伪造的。”她斩钉截铁。
“笔迹与沈姑娘一致,如何是伪造?”周税吏冷笑,“沈姑娘若不服,可随我们去衙门说清楚。”
“去便去。”沈锦书起身,声音却带着不容置喙。
“但我要求当堂核对笔迹,并请刑部笔迹鉴定专家参与。”
税吏没想到她如此硬气,愣了一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
“不必去衙门了。”
太子南宫澈缓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两名东宫属官。
“殿下!”周税吏慌忙行礼。
南宫澈看也不看他,径直走到沈锦书面前:“孤已查明,此账册乃伪造。伪造者,正是谢云舟手下的一名账房。”
他取出一份供词,丢给周税吏:“那人已招供,谢云舟许以重金,命他模仿沈姑娘笔迹,伪造此账册,意图诬陷锦华堂偷税。”
税吏脸色煞白。
南宫澈将供词丢给他:“回去告诉京兆尹,此事到此为止。若再有人诬告沈姑娘,便是与东宫为敌。”
“是……是!”周税吏连连点头,狼狈退走。
沈锦书向南宫澈行礼:“多谢殿下解围。”
“不必。”南宫澈看着她,“谢云舟此次未能得手,必不会罢休。你要小心。”
“臣女明白。”
南宫澈顿了顿,忽然道:“三日后,西山秋猎,你可愿同行?”
沈锦书一怔。
秋猎是皇室与勋贵子弟的盛事,女眷也可随行。
但太子亲自邀约,意义不同。
“臣女……荣幸。”她垂眸。
“好。”南宫澈颔首,“到时,孤有事与你商议。”
说罢,转身离开。
沈锦书望着他的背影,心中微动。
可她来不及细想,眼下还有更紧迫的事。
谢云舟连出两刀,全被挡了回去,接下来必定是更狠的杀招。
她必须抢先一步。
当夜,她召来陆离。
“谢云舟在京城,可有弱点?”
陆离沉吟:“此人表面完美,不近女色,不好赌博。但属下查到,他好男风,在江南养了几个戏子。此事若曝光,对他名声是致命打击。”
沈锦书摇头:“不够。此等私事,最多让他名声受损,伤不了根基。”
“那……”
“查他的生意。”沈锦书目光锐利,“谢家以香料起家,但近年来扩张极快,涉足丝绸、茶叶、钱庄。扩张这么快,资金从何而来?账目可有问题?与二皇子府的往来,可有违规?”
陆离眼睛一亮:“属下明白。”
“另外,”沈锦书又道,“查柳文博。他最近与谢云舟走得太近,必有图谋。”
“是。”
三日后,西山秋猎。
沈锦书一身墨绿骑装,长发束起,英姿飒爽。
她本不想出风头,但太子邀约,不得不来。
猎场旌旗招展,人马喧嚣。
南宫澈一身玄色骑装,正在与几位武将说话。
见她来,微微颔首。
沈锦书正要过去,却见谢云舟迎面走来。
“沈姑娘,又见面了。”他在几步外站定,笑容温雅,眼神却没有温度,“前几日的事,是个误会。还望姑娘不要介意。”
沈锦书淡淡道:“误会解开便好。谢公子不必挂怀。”
“姑娘大度。”谢云舟靠近些,压低声音,嘴角笑意未减,“不过,游戏才刚开始。姑娘可要……小心了。”
说罢,笑着离开。
沈锦书看着他的背影,面无表情。
不远处,南宫澈看着这一幕,眸光微冷。
秋猎开始。
号角声震天,众人策马入林。
沈锦书本不想深入,只在外围闲逛几圈。
可经过一片密林时,坐骑忽然受惊,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疯了一般朝林深处冲去!
她急忙拉缰绳,勒得手心生疼,马却根本停不下来。
树木从两侧飞速后退,风声灌进耳朵,呼呼作响。
沈锦书只好死死抓住缰绳,身体被颠得几乎离开马背。
她余光扫过前方,瞳孔猛地一缩——断崖!
马直直冲向断崖边缘,速度越来越快。
她拼命勒缰,可马完全失控,像被什么东西驱赶着往前跑。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人影从侧面飞扑而来,跃上马背,一只手臂紧紧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接过缰绳,猛地往后一勒!
马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几乎直立起来。
沈锦书被那人牢牢箍在怀里,整个人悬在半空。
马蹄落地,离断崖边缘只差不到三尺。
碎石从崖边滚落,坠入深谷,好半天才听见回响。
“没事了。”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
沈锦书回头,看见了南宫澈的脸。
他的下颌绷得紧紧的,眼底有未散的怒意。
“殿下……”她声音有些发颤。
南宫澈没说话,翻身下马,蹲下身检查马匹。
他在马鞍下摸出一根细长的银针,针尖泛着诡异的蓝光。
“有人动了手脚。”他将银针递到沈锦书面前,“针上淬了药,能让马发狂。”
沈锦书接过银针,指尖冰凉。
这不是意外,是谋杀!
谢云舟。或者——柳文博。或者,他们联手。
“先回去。”南宫澈牵来自己的马,“今日猎场不太平。”
沈锦书犹豫了一瞬,把手递过去。
他握住,用力一带,将她拉上马背,坐在身前。
两人共乘一骑,缓缓往回走。
山林寂静,只有马蹄踏在落叶上的沙沙声。
沈锦书坐在前面,能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温度。
她有些不自在,微微前倾。
“怕孤?”南宫澈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不……不是。”沈锦书低声道,“只是……不合礼数。”
南宫澈沉默片刻,忽然道:“你我之间,不必拘泥礼数。”
沈锦书心头一跳。
这话,太过暧昧。
她不知如何回应,只好沉默。
回到营地,太子为救太子妃遇险的消息已传开。
皇上震怒,命侍卫统领彻查。
结果很快出来:动手脚的是谢云舟的一个随从,已服毒自尽,死无对证。
谢云舟跪在御帐前喊冤,称随从是被人收买陷害他。皇上虽不信,但拿不出确凿证据,只能草草了事。
沈锦书站在远处,看着谢云舟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上的土,朝她这边看了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
但沈锦书知道,谢云舟不会就此罢休。
果然,当晚就出事了。
夏蝉带来了铁血庄急报:庄子遭袭,对方人数众多,身手不凡,庄子虽有防备,仍有伤亡。
“可有抓到活口?”沈锦书急问。
“抓到两个,但还没来的急问出什么,就服毒了。”夏蝉从袖中取出一枚黑沉沉的令牌,“不过,从他们身上搜出了这个。”
沈锦书接过令牌,翻过来。
背面刻着一个字——柳。
柳家!
沈锦书握紧令牌,眼中寒光闪烁。
好个谢云舟,好个柳文博。
一环扣一环,要她的命,还想要毁她的根基。
“小姐,要不要报官?”夏蝉问。
“报官无用。”沈锦书摇头,“柳家敢动手,必已打点好关系。去了也是白去。”
她起身,走到窗边,远处,二皇子的营地灯火通明,隐隐有人影晃动她知道,谢云舟就在里面。
“既然他们不讲规矩,那便别怪我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