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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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雄失踪的消息,在二皇子府内引起震动。
南宫皓大发雷霆,将书房砸了个稀烂。还杖毙了两个办事不力的侍卫。
但他没办法公开寻找郑雄。
若是让人知道皇子府的侍卫统领,私下与侯府小姐幽会,还离奇死在侯府别庄,这种事传出去,让他的脸面往哪搁?
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但报复,却悄然开始。
先是锦华堂的供货渠道接连出问题。
江南的香料船在半路被扣了,说是手续不全。
北地的蜂蜡被截胡,连装香品的瓷瓶都频频在运输中破损。
方掌柜急得嘴角起泡,沈锦书却不慌不忙。
她让苏绾通过苏家商路,重新开辟货源;
又通过顾清的皇商关系,调来一批上等器皿。
前前后后不到十天,锦华堂的货又满了架字。
与此同时,她的反击也悄无声息地开始了。
通过杨振武,她将赵铭案中牵出的几个二皇子党羽的罪证,匿名递给了都察院。
那些证据详实得吓人,哪年哪月收了谁的银子,办了什么事,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李御史正愁找不到突破口,拿到证据后立刻上奏弹劾。
短短半月里,就有三位官员被停职查办,皆是南宫皓在兵部、户部的亲信。
朝堂上风向开始转,太子一派的声势涨了起来。
南宫皓被弄得焦头烂额,暂时顾不上沈锦书了。
她趁这机会,把侯府里能抓的权力全抓了。
以协理家事为由,将柳氏手中的权力一步步剥离。账房、库房、采买等关键位置,陆续换上了她的人。柳氏气得牙痒,可老夫人在后头撑着,她也不敢有反驳。
庄子上,制香坊规模也在扩大。
又新建了染布坊和绣坊。
沈锦书将从锦华堂赚来的钱,大半都投进了庄子里。佃户们日子好过了,干活更卖力。护卫队扩充到五十人,郑镖头亲自训练,个个能打。
晓庄,已经成了她扎扎实实的后方。
情报网也越发完善。在陆离的指点下,暗桩们不光收集贵胄女眷的闲谈,还开始留意朝臣府邸的动静、市井流言的走向。
每天傍晚,各路消息汇总到沈锦书手里,经过分析,找出有用的。
这日,她正在书房翻阅情报,秋月进来禀报:“小姐,杨夫人递了帖子,想邀您明日过府一叙。”
沈锦书放下卷宗:“说什么事了吗?”
“没有。但杨夫人语气似有急事。”秋月道,“另外,顾小姐也送了信来,说有事与您相商。”
沈锦书沉吟片刻:“回复杨夫人,我明日准时赴约。顾姐姐那边,约在后日锦华堂见。”
“是。”
次日,杨府。
杨夫人亲自在二门迎接,脸上没了往日的笑意,眼圈发红,明显哭过。
屏退下人后,她一把抓住沈锦书的手。“锦书,出事了。”
“老爷昨日收到密信,有人举报他私通边关将领,意图不轨。”杨夫人声音发抖,“举报信直接送到了皇上面前。皇上虽未全信,但已命人暗中调查。”
沈锦书心中一沉:“可有证据?”
“信中说,老爷与边关一位姓霍的将军有书信往来,信中谈及……谈及当年军粮案,似要为沈侯爷翻案。”杨夫人眼泪掉下来,“这分明是诬陷!老爷确实与霍将军有旧,但绝无不轨之心啊!”
沈锦书握住她的手:“夫人别急。杨叔叔为人刚正,皇上是知道的。此事必是有人陷害。”
“还能有谁?”杨夫人咬牙,“定是二皇子!他记恨老爷接替了赵铭的位置,又查出赵铭的罪证,这才报复!”
沈锦书点头:“八九不离十。但眼下,咱们得有证据,证明那举报信是假的。”
“怎么证明?”
沈锦书沉思片刻:“杨叔叔与霍将军的书信,可还留着?”
“老爷习惯将重要信件誊抄留底。”杨夫人起身,“我这就去取。”
她抱来一个木匣,里面是厚厚一叠信稿。
沈锦书一一翻看,确实有几封提及军粮案,但内容皆是杨振武请霍将军暗中查访当年线索,言语坦荡,没有半句不轨之意。
“这些信稿,夫人务必收好。”沈锦书合上匣子,“杨叔叔近日可曾与霍将军通过信?”
“上月有一封,是老爷询问边关军备情况。”杨夫人道,“信使应该还在路上。”
沈锦书眼睛一眯:“夫人可知信使路线?”
“应是走官道,经潼关、兰州一线。”杨夫人不解,“锦书,你问这个做什么?”
“若我是二皇子,要伪造证据,最好的办法就是截获这封信,篡改内容。”沈锦书冷静分析,“所以,咱们得抢在他前头,保住这封信。”
她唤来夏蝉,低声吩咐几句。夏蝉点头,转身就走。
杨夫人忧心忡忡。“能来得及吗?”
“尽力而为。”沈锦书道,“另外,夫人可否将杨叔叔的笔迹样本给我一份?我另有用处。”
杨夫人虽不明白,但还是取来杨振武平日练字的字帖。
沈锦书收好,又宽慰杨夫人几句,告辞离开。
回府路上,她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脑子却没停。
二皇子既然用伪造书信这招,她便将计就计。
假的能变成真的,真的也能变成假的。看谁玩得过谁。
两日后,顾清辞如约来到锦华堂。
她带来一个消息。
“锦书,我查到一件事。”顾清辞压低声音,“二皇子近日在暗中收购一家叫”永丰”的钱庄。”
“那钱庄表面上是山西商人的产业,实则……与宫中某位贵人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宫中贵人?
“难道是德妃?”
“十有八九。”顾清辞言简意赅,“我查过,永丰钱庄在江南、岭南都有分号,常为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提供资金流转。二皇子收购它,恐怕是想建立自己的地下钱庄网络,方便转移资金、收买官员。”
沈锦书心中震动。南宫皓的野心,比她想象得更大。
“此事可还有旁人知晓?”
“暂时没有。我是偶然查账时发现的。那钱庄的账做得很隐蔽,若非精通此道,根本看不出来。”
“多谢姐姐告知。”沈锦书郑重道,“此事关系重大,还请姐姐暂勿声张。”
“我明白。”顾清辞点头,“锦书,你我既结盟,便是一体。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送走顾清辞,沈锦书独自在院中沉思。
永丰钱庄……这或许是个突破口。
若能拿到钱庄的账目,便能掌握南宫皓的资金流向,甚至牵出他背后的势力。
但钱庄守卫森严,怎么下手呢?
当夜,陆离现身。
听完沈锦书的计划,他沉吟片刻:“永丰钱庄的东家姓乔,是个老狐狸。钱庄内外都有高手护卫,硬闯不可取。”
“那若是让他自己打开门呢?”沈锦书道。
陆离抬眸:“姑娘有何计策?”
沈锦书取出一份誊抄的账目:“这是锦绣绸缎庄的暗账,上面记录了几笔通过永丰钱庄流转的银两。你说,若我将这份账目”不小心”泄露给乔东家,他会怎么办?”
陆离眼中闪过亮光:“他会急着与二皇子府撇清关系,销毁证据。到时,钱庄内部必乱。”
“而我们,便可趁乱取账。”沈锦书接口。
陆离颔首:“属下这就去安排。”
三日后,京城传言四起:都察院正在查一家涉嫌洗钱的钱庄,已掌握部分证据。
永丰钱庄的乔东家如坐针毡。
他确实为二皇子府处理过不少黑钱,若被查出来,不仅钱庄不保,性命也难保。
他连夜求见南宫皓,却被拒之门外。
南宫皓正为杨振武的事焦头烂额,无暇理他。
乔东家心一横,决定自保。
他开始暗中销毁账册,转移资金。
钱庄里乱成一锅粥,伙计们连夜搬运,箱子堆了一院子。
就在他们忙碌混乱的档口,陆离带着两名暗卫,悄无声息地潜入。
他们找到钱庄的密室,里面藏着真正的账目。
陆离将账册全部誊抄,原件则原样放回。
账册送到沈锦书手中时,她一夜未眠。
厚厚几本,记录着数年间通过永丰钱庄流转的巨额黑钱。
有相当一部分流向几个江南织造、盐商。
而这些商人,又定期向德妃的娘家“进贡”。
更让她震惊的是,账册中提到了一个代号“玄机”的人物。
此人似乎是南宫皓与江南势力之间的联络人,地位极高,但真实身份成谜。
沈锦书将账册收好。
这是她手中,又一张王牌。
但不能轻易打出,时机未到。
眼下,她要先解决杨振武的危机。
夏蝉那边传来消息:信使已安全抵达边关,霍将军的回信正在路上。
而她安排的人,已“截获”了一封“伪造”的杨振武与霍将军的“密信”。
信中内容大逆不道,正是二皇子党准备用来诬陷杨振武的“证据”。
沈锦书将计就计,让陆离将那封“密信”“无意中”泄露给了太子安插在都察院的人。
李御史拿到“密信”后仔细查验。发现信纸、墨迹皆是新近伪造,笔迹虽模仿得极像,但仍有破绽。
他立刻上奏,弹劾有人伪造证据、诬陷忠良。
皇上震怒。命大理寺、都察院会同彻查。
一时间,朝堂风向又变了。
南宫皓偷鸡不成蚀把米,气得将刚布置好的书房又砸了一遍。
什么都做不了,越闹越显得自己有问题!
而沈锦书,坐在听雪院的窗前,听夏蝉一件件说着外头的动静。
又赢了一局。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真正的报复,还在后面。